听着男人的磕叨,凌欣宇也没有说话。不过他也大概清楚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见过楚子航的“爸爸”,那是一个慈祥却又不怒自威的男人,绝对不像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样。
看着傻傻的,不着调。
但是他又称呼楚子航为儿子,那么,这个男人大概率是楚子航的亲生父亲了。
学校一直都有人在说楚子航是离异家庭,出于尊重,凌欣宇从来没有在楚子航面前提起过这个话题。
没想到今天自己竟然亲眼看见了楚子航的亲生父亲……
不过……楚子航似乎不在意。
他不在意自己的离异家庭,不在意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就像他在球场上不在意抢断了别人或者被别人抢断了一样。
也难怪楚子航这么的成熟。
楚子航的妈妈一向都不会管他,“爸爸”又很忙,更别提这个不知道在哪里当司机的亲生父亲了。
言欣宇思绪纷飞,迈巴赫已经在楚子航和男人的争论中开上了高架桥。
这个天,不应该开上高架桥吧?
听着二人的争论,凌欣宇还是觉得楚子航说的是对的。
跟在人群中走不好么?为什么非要去上警察建议不走的高架桥呢?
迈巴赫的速度却是很快,在凌欣宇的思绪中就已经来到了高架桥。
男人自作主张的打开了音响,放出的阴雨湿Altan的《Dairy Growing》
“不错吧?他们都说这是张好碟我才买的,说是讲父爱的!”男人说。
楚子航哭笑不得:“难道你听不出来么?这首歌是父亲和女儿的对话,不是男孩的,你放给我听不适合。”
“生男生女不是一个样?都是父爱嘛”男人大大咧咧的说到:“你听得懂?听说你的英语在学校里面还拿了竞赛的奖……你妈都不给我说一声,这首歌讲的什么?”
“说一个父亲将自己24岁的女儿嫁给了一个14岁的富家子弟,女儿不愿意,说等着男孩长大自己已经来了,但父亲却认为自己的安排是正确的,因为等到他老了,女儿就有年轻人可以依靠了。”楚子航说,“但是那个富家子弟后来没有长大就死了,女孩很悲伤,在绿草如因的墓地上为他织寿衣。”
“这是什么鬼歌?女孩的丈夫还没弄出什么事来就死了?”男人果然不是什么心思细腻,高雅的主,自己从小就知道自己亲爹是一个糙到爆的主。
“咱爷俩聊聊天算了。”男人关了音响,开始跟楚子航说起公司里的琐事。
听着楚子航跟男人有一嘴没一嘴的对话,凌欣宇也是思考起自己的家来。
他就是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家庭,家里也没有经历那么多的什么磨难。
自己家里并不富裕,但是父母却给了自己能给的全部……
或许比起楚子航的家而言……自己的家庭更加幸运吧?
自己有父母的关怀,不管发生了什么总有人为自己撑腰……
可是楚子航没有,继父很忙,亲妈不靠谱,更别说这个满身更不靠谱味的亲爹了。
“听你意见有用么?听你的意见我能够找到一个女孩不离婚么?听你的意见我能按时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么?听你的意见我能按时接他上下学吗?听你的意见我只能够去让我后爹找关系!”楚子航暴怒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凌欣宇的思绪。
车上的气氛静的吓人,凌欣宇想起了楚子航那次衰到爆的入学典礼。
他获得了学校第一名的新生奖学金,身后却没有应该到的家长……
字字诛心,男人似乎有些手足无措,挠了挠头道:“你还小……家庭这种事情……你将来就明白了。”
可楚子航没有放过男人的打算,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男人开始还辩驳一两句,后来只是沉默的开着车。
良久,男人叹了一口气道:“所以说你还小嘛,你不懂。等将来你就明白了,生孩子就像是把自己的一半给了他一样。你好像能够感觉到他在哪里,你会经常关心他想着他,好像就是天然的一样,根本不为什么。再说了,人都是要死的,我死了,别人都忘记我了,可至少还有你,你有一半是我,就像是我在这世界上留了什么东西……”
是了,凌欣宇的思绪被男人这番话牵走了。
自己的父母不正是这样的么?不管在哪里,都想着自己,虽然有时候会有所责骂,但是终究最关心自己的还是他们。
但是楚子航显然是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你只会生,不会养,别人养出来的,会越来越不像你!”
“我……我也想养啊。”男人呐呐的说道。
音响里传来低低的笑声,楚子航和凌欣宇都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意识到不是自己听错了。
那笑声很低,但却宏大庄严,像是在青铜的古钟里回荡。
男人的表情也终于变了,青色的血管从眼角跳起,仿佛是躁动的蛇——男人的脸上永远是松垮垮的,但此时却绷紧了,完全像是另一个人。
车门被人轻轻叩响。
“这么大的雨,谁在外面?”楚子航伸出手,想要降下车窗,却被凌欣宇按住。
扭头看着凌欣宇,楚子航发现凌欣宇脸上满是惊恐。
铺天盖地的恐惧笼罩住了楚子航。他扫了一眼时速表,时速120公里。谁能追着这辆迈巴赫在高架桥上狂奔并且敲响车门?
敲门声急促起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五个、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车窗旁边,窗外有刺眼的白银色光照了进来,将三人的脸色照的惨白。
“别怕,儿子,还有子航的同学。”男人扭头看着后座,竭力压制着声音中的颤抖。
窗外的敲门声已经越来越尖锐,似乎已经变成了某种东西在车门和窗户上划过的声音。
“系好安全带!”男人的声音已经完全没有了恐惧。
油门到底,迈巴赫车身震动,车速在短短的几秒内跑上了180公里,而且还在继续加速。
但是那些影子还在,他们没有甩掉他们。
四面八方有灯照过来,不知多少黑影环绕着迈巴赫,他们一同睁眼,瞳孔像是熔炉里的黄金。
凌欣宇痛苦的抱着头,强忍着大脑深处的剧痛。
像是身体被人切割开了,又像是在阳光的草地上被炽热的太阳灼烧,那种炽热,令凌欣宇痛苦难耐却又一眨眼间变成了极冻的寒冰中,无法动弹。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拿着手术刀向他靠近。
“这是怎么了?我们要死了么?”楚子航惊恐的声音叫醒了言欣宇。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凌欣宇大口的呼气,却发现楚子航亦是如此。
似乎,刚才楚子航也看到了什么东西。
男人深吸一口气:“本来我以为子航你的同学只是参与进来无辜的普通人,现在看来并不是……”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
“真实的……世界?”
“刚才,你们无论看到了什么也不要给别人说,因为别人不会相信的。”男人说,“其实活在一个不真实的世界里我觉得更快乐一点,所以我总想离你远一点,这样就不会把你卷进来了……但是今天我还是没忍住来接你……好吧,能够给我一个在儿子面前大显神威的机会也不错!这些家伙要让我牛一把,也不赖!”
此时这个男人在凌欣宇眼中已经变得有些神秘起来。
迈巴赫已经到达了急速,275公里每小时,转速表已经来到了危险的红灯区,但窗外的身影依旧没有甩掉。
男人抽出了插在旁边的伞——那不是伞,那是一把漆黑的日本刀!
楚子航傻了,他不是一个司机么?他不应该打着伞唯唯诺诺的跟在老板后面么?怎么他此刻握着刀,身上还有一股茅箭般的锐气呢?
男人将刀插入了左侧的车门中,血肉被切割的声音从门中传来。
男人踩死了油门,朝车前的黑影撞去,车胎发出尖锐的声音,空气中甚至还有烧焦的味道。
向前一段距离,男人踩死刹车猛打方向盘,掉头竟然反过来朝之前没有甩开的黑影继续撞去。
这台车竟然变成了男人手中的杀人武器!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不用害怕……死侍这种家伙……是没有公民权的……”男人解释的说到。
“这些人是什么人……打……打110!”楚子航畏惧的看着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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