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被天神倾倒的冰箭,狠狠砸在白虎公爵府那块鎏金匾额上,“噼啪”的脆响里,金粉被冲得晕开,却盖不住匾额边缘悄然渗出的、近乎墨色的阴影——那是深渊之力提前投下的预兆。
黑色雾气不是松散的烟,而是一缕缕有轮廓的活物,像细蛇般缠上苏雨浩的手腕、脚踝,甚至顺着他的衣领钻进去几寸,又探出头,在他耳侧晃了晃,像是在邀功。
他双眼的深渊之眼是整个画面里最黑的存在,比乌云、比墨汁都沉,眼尾的深渊纹路不是死的线条,是会轻微蠕动的银黑色细鳞,每动一下,就有极淡的黑气从纹路里飘出来,和周身的雾气融在一起。
身侧的霍云儿,暗紫色长裙上的幽光不是浮在表面,是像融化的紫水晶一样顺着裙摆的褶皱往下淌,每一滴“光”落在地上,都能让青砖瞬间结上一层薄冰。
她原本带着柔意的杏眼,现在只剩下冰碴子似的杀意,眼白都像是蒙了一层淡紫的雾,盯着公爵府大门时,连空气里的水汽都被冻成了看不见的冰粒,刮在人皮肤上像细针。
轰隆——”惊雷像是在公爵府头顶炸开,亮白色的电光劈下来的瞬间,苏雨浩抬脚,黑色长靴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还没落地就被他周身的黑气蒸成了白汽。
他刚迈过门槛,深渊之力就像一张无形的网撒开,不是猛冲,是像水一样渗进每个角落。
走廊里端着茶盘的小佣人刚张嘴,喉咙里的“啊”字还没出来,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攥住了脖子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里的惊恐刚冒出来,就被更快的死寂压下去。
先是瞳孔里的光碎成点点,然后体内淡蓝色的魂力像被扎破的水袋,顺着毛孔往外涌,不是散着飘,是被一根无形的管子吸着,汇成一道细流,直直钻进霍云儿微张的唇里。
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点极淡的笑,像是在饮最甘醇的酒。
旁边擦柱子的老仆人想跑,腿刚抬起来就钉在地上,他的灵魂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从胸口里拽出来,半透明的灵魂虚影刚飘到半空,就被黑气裹住,“滋滋”地响着被撕成碎片,再被吞得一点不剩。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皮肤皱得像晒干的橘子皮,头发瞬间白透、脱落,最后“噗”的一声,整个身体化成一捧灰,被风吹得贴在墙上,只留下那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软塌塌地堆在地上,还带着一点没散的体温。
不过十几息,前院原本走动的人影全没了,只有满地东一件西一件的衣物,和空气里散不开的、带着甜腥味的魂力残留,连雨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静,死寂得像这座公爵府早就埋在地下几百年。
霍云儿的步伐没有一丝犹豫,暗紫色裙摆扫过走廊地面的积水,溅起的水珠未及落地便被她周身的深渊寒气冻成冰晶,碎裂在青砖上,发出细碎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