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飞身下树，站到天明身边，伸手指着他，：

清欢讲完了？那人我就带走了。

高渐离等等。

高渐离忽然开口。

清欢？

我歪头看他。

高渐离我们谈谈，清欢。

舌尖抵了抵上颚，指着天明道，：

清欢那这小子...

高渐离大铁锤，拜托...

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清欢换个人。

大铁锤你什么意思！？

大铁锤还是那么冲动。

我勾唇一笑，：

清欢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不喜欢天明...或者说不喜欢天明当这个巨子，但你们要知道这不是天明自愿的，不是天明求着你们的前任巨子说自己要当这个老大的。

清欢他只有十二岁，我知道身在乱世任何人都可能死在下一秒，弱——是原罪。但既然我说了要保护他，那便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他。

清欢你们年纪都比他大，甚至比我还大。这个道理不会不懂，所以依然情绪用事会让我很生气。

清欢不说他现在是墨家巨子，你们名正言顺的老大。即便他只是个普通人，难道你们这些喊着平等、正义的名门正派不应该给他一些尊重吗？

平日里卫庄、白凤不在鬼谷，我半个月也说不了这些话。

叹了口气，我指了指大铁锤继续道，：

清欢不让你送，是因为看见了你的态度。我不针对你，我针对的是——所有对天明不好的人。

心里一咂么，怎么有点毒唯的感觉...emmmmm

现场一度沉默，我也不想等他们发表什么大道感想，指着盗跖说，：

清欢你把他送到盖聂身边...多谢。

盗跖嗯。

说完走到高渐离面前，：

清欢走吧。

坐在一棵横倒的枯木上，我坐在上面，高渐离背靠着枯木盘腿而坐。

沉默一刻钟。

我也不急，只是等着他开口。

高渐离清欢...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说实话，我没想到第一句话是这样的。我以为他会解释自己掉崖后的事。却不曾想...是——问我好不好？

感动归感动，但我已经太久不将感情外露了。

还行。

清欢大家不都这样吗？得过且过罢了。

又一阵沉默。

高渐离你变了很多，清欢。

清欢......

久别重逢后的这种话，是很戳人的。

变？当然会变。

主动或被迫。结果都一样。

我不语，他继续道，：

高渐离我曾去找你，但没有人知道你的下落...大哥赴秦之前，他曾让我去找盖聂，但我在咸阳外与罗网的人交手...受了伤...抱歉。

消失多年，我以为已经枯竭的眼泪忽然有些翻涌。

原来……我没有被遗忘……

我一直没和高渐离说话，一是因为太久不见。但更多的是因为我怕，怕——他见我只有惊讶，没有惊喜，怕他从未寻过我...

当年我寻到高渐离跳崖的地方，站了整整一天，后来又寻了很久。我怕他对我没有同样的在乎..

其实我就是个胆小鬼罢了。

清欢我很想你......哥。

这声“哥”，带着颤抖，同时伴着泪水。

高渐离站起身给了我一个拥抱，：

高渐离对不起，我应该更早找到你的...抱歉。

我拼命摇头，：

清欢没有...已经很及时，很及时了...

一个等待救赎的人，其实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我们都是，等待救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