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阿渡，别勉强自己了。我知道你很想哭，你开心点，你是我唯一的姐妹了。”曲小枫猛地抱住阿渡，“我是真的想你可以开开心心地，我想阿翁了想阿娘了，我想西洲了；这硕大的宫廷里，或许只有我俩能懂这种痛苦吧。”

“公主，要不我们走吧？我不想看你在这里受苦了。”阿渡哽咽着说。

突然，沉默了起来，一切都安静了；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等到了那一声淡淡的“嗯”字。

她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她想走，走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走到天涯海角，走到一个幸福的地方，努力忘掉前半生的痛苦。

尽管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忘掉，但是她真的太累太累了，希望自己可以完全的，安好的睡着，没有后顾之忧。在这里，她提心吊胆，提防李承鄞，提防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真的没有睡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觉。

她们走的那个夜晚，很冷却又很暖和。

收拾完行李，也没有什么吧，之前丢的就七七八八了，几件衣服，顾剑的鸣镝，好像也没有其他了。

曲小枫看着这硕大的东宫，是那么的完美，却好像是一座笼子把她紧紧地禁锢在里面。明明她在这里生活的也有一两年了吧，可是，可是，却似乎连可以留恋的东西都没有，连可以证明她存在过得物品也不存在......

她终于要解脱了，她应该轻松的不是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总有一股淡淡的忧愁。

她真的忘不了，刚刚永娘那眼底深处的关切，可是阿渡还是给她点了定穴......

夜晚，该有多么冷啊。永娘，一路陪她磕磕绊绊走来，可是现在，她却一个人在风雪中，她一腔关怀的金叶子，她眼底里的满是心疼；都好像，让她有点舍不得走了。

可是她知道，或许她的离开才是最好的结局。顾剑死了，她再也不想看到顾小五，不对应该是李承鄞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故乡的风，是不是不再吹了啊......

她跌跌撞撞地，在阿渡的带领下像个懵懂的小孩子。她从小是被宠爱的西洲九公主，自然不懂那些所谓的豊朝人情世故。

只是在那些利益商队下出城了。她走了，和阿渡，娇生惯养的公主哪里吃得到这么多苦啊！可是现在，她磨破了鞋，起了水泡，脚肿了，也必须努力向前走。

她知道，但凡她往后退，阿渡会被李承鄞折磨的生不如死，她也会落入他的万丈深渊，万劫不复。她没有退路，选择了，就只能往前走。

或许真的只有往前走，回到西洲，才会有希望吧......

黄沙蔓延，兜兜转转，不知吃了多少苦，走了多少路，她终于到了，到了那个让她心目中魂牵梦萦的西洲大地，她那深深眷恋的故乡啊！

一切的一切都是记忆里面熟悉的样子，一切的一切似乎从未发生过，一切都还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