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不知多少个夜，他们一起谈天说地，对杯饮酒；她记得啊，他背负血海深仇的矛盾；她记得啊，他听到小枫时的惊喜；她记得啊，他无助的孤独与忧伤。可是现在，他再也不会在了吧；变成了一块石碑和几件衣服——甚至为了躲避李承鄞，连碑上的字都不敢刻；终究是，太卑微了......

她缓缓地紧贴着那块石碑，坐了下来。

她轻轻摩挲着，感受着大理石独特的质感，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气息；她往下摩挲着，是鲜嫩的青苔，刚刚长出来的，在没有一丝杂草中格外显眼。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酒坛子，一股浓烈但是却并不腻的酒香慢慢地飘了出来，愈品愈浓，尽管没有喝，就已经先沉醉在其中了。

米罗浅浅地尝了一口，笑着说：“醉猫，我带了你最爱喝的半壶倒。你还记得吗？这是我特地给你留的，你留下的酒钱都还没有喝完，怎么就走了啊？你不是说要守护小枫一生一世吗？不是说我们几个人要永远永远，天长地久，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吗？可是啊，现在，你走了，小枫，也留在东宫了......”

她突然感觉眼角有点涩涩的，便大口大口地猛灌起来；可是浓烈的酒味却硬生生呛着她干咳出来；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样笑着把她咽下去的。可是，明明她尝到的却满是咸涩。

“我们都喜欢上一个爱而不得的人，你走了，就留着我一个人悲天伤怀，独自忍受着这世间的无限寂寞吗？我爱的，那个上京城的将军啊，他总是那么傻，木木的，却又那么可爱，叫人怎么能够不喜欢，不沉沦啊？他总是不苟言笑的，但却是那么腼腆，真正认识了，发现他其实真的很好啊......可是啊，我也知道，他有他的家族，有他的使命，有太多太多了；这些都是他所割舍不掉的啊.....我知道，我也无可奈何，只能努力学着去接受。”米罗笑着说道，可是眼底啊，却再无那满天的星光。

她知道，她们之间身份悬殊，永远都不会有什么可能了；她知道，他有他必须守护和坚守的东西，永远都没办法退缩的那种；她也不知道，他究竟喜欢谁。

她的童年，之前，无疑都是不幸的。她没有权利去更改这些；有些人就是天选之子，有些东西它就是命中注定。他们啊，或许真的是终究有缘无分吧......

她大口大口灌着；她什么都放不下；辛辣的酒味一涌而上。她感觉得到；她想改变；但是命运就像一座大山，压住她，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的人生，只能按照固定的轨迹运行着，周而复始，她想要奋力地去打破，但失去终究是徒劳，更是一场笑话。

她很想哭，不对，她已经哭了。她真的不觉得有什么盼头了。她很无奈，她啊，很想看到风和日丽的晴空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