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
天很黑很黑,四周口无一人,偶尔有几只猫头鹰掠过树叶的沙沙声。
天地间,黑茫茫的一片。黑的渗人,没有孤魂野鬼,却是满眼苍凉。
杂乱的土都堆放在一起,没有仔细埋,随便裹了个白布;身后,还有无数的尸首的腐臭味,闻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腥,全然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不过,这一身白衣在这样的夜晚中倒是格外的显眼。纵使有白布包裹,顾剑身上的血依旧染红了这块白布。黑,白,红;强烈的色觉反差,倒是营造出了一股不一样的悲壮与凄凉。
突然,一阵清脆悦耳的铃铛声打破了这沉重与看似的平静。
“我再找找吧。”一个看样子十七八岁的女孩身着一袭黑衣,腰间的铃铛叮叮当当地作响,秀发在风的吹拂下肆意散开,露出了一张姣好的面容。
流光似的眸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添了几分纯真,眉毛有一种奇异的线条感,平添了几分潇洒;眼睛深处,是深不见底的一潭死水。薄唇轻启,却好似动人心魄。
走了几步,她看到了那块白布,她一路小跑过去,轻轻揭开了那块白布,确确实实是被眼前的一幕惊骇到了。
只见一个面目俊朗的男子浑身上下都扎满了箭羽;可是他好像很安详,他在笑,他是笑着走的。
慕容姿延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死状如此凄惨却竟然能走的那么平静......而且更为诡异的是,她感受到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她竟然有些舍不得这人走。
她轻轻探了探他,好像还有余热,估计是刚死不久的吧,刚好可以拿去炼药;不对,不对,这么好像还有一丝心跳,虽然跳的很微弱,但是却确确实实感受得到——这是生命的律动啊!如此的美妙和悦耳。
慕容姿延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如果她不来,顾剑迟早会死在这荒郊野岭;她来了,发现了,难道她要花费力气救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吗?
她没那么高尚,也确实做不到。反正都要死,还不如抓他回去炼药来的实在。
正当她熟练地拿出麻绳,她却定住了,呆呆地看着顾剑的那把佩剑,一时间,千愁万感涌上了心头;那么熟悉,勾起了那段在她不算美好的小时生活中一段美好的记忆。
她从小无父无母,以乞讨为生。那个时候,豊朝和西洲打的不可开交,小小的她在战火纷飞中逃窜着,惊恐着看着这一切不受控制的发生,看见无数的人惊慌失措。
她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的人头落地,看着刀枪舞棒,看着战鼓声中的竭尽全力与被斩马下的不甘。她看到了太多太多,是她这个年纪本来就不该看到的更为深沉的东西,战争与鲜血啊,一次次地刺痛了她的双眼,触及着她的心房。
可是小小年纪的她却格外的冷静,有条不紊地,凭着自己这些年来乞讨时对路线的熟悉,尽可能的远离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