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泛音列往事

元宵节的糯米香还没散尽，物业群的通知已把六人困在阁楼的尘埃里。罗渽民推开气窗时，二十年前的阳光与此刻的晨雾同时涌入，照亮了墙角的铁皮柜——褪色的“青梧艺术中心”铭牌下，整排档案盒保持着琴键般的黑白间隔。

秦疏月“这算非法入侵还是考古发掘？”

秦疏月掸去高达模型上的蛛网，突然发现驾驶舱里塞着卷微型琴谱，

秦疏月“09届毕业生的时光胶囊？”

李楷灿正用游戏卡带撬锁，闻言手一抖，卡带清脆地断成两截。苏郁蹲下身捡起碎片，突然发现金属接点处刻着极小的钢琴符号：

苏郁“这个标记...和琴键贴纸上的好像。”

铁柜门弹开的瞬间，霉味卷着往事扑面而来。江絮抽出最上层的牛皮本，扉页钢笔字洇着水渍：

“2008级器乐班纪事——林晚亭。”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罗渽民擦拭旧相框的手突然顿住。

金道英“声纹系统需要更新样本。”

金道英调试着激光测距仪，光束扫过档案盒编号，

金道英“建议按时间轴...”

话音未落，整柜档案突然如多米诺骨牌倾倒。泛黄的纸张雪崩般淹没众人脚踝，苏郁踉跄后退时撞进李楷灿怀里，少年卫衣上的皂角香混着旧纸浆味，在她鼻尖织成奇异的网。

苏郁“这、这是...”

苏郁从满地狼藉中抽出一张课程表，背面涂鸦着穿背带裤的男孩和羊角辫女孩，

苏郁“他们画的是不是...”

罗渽民忽然举起老式拍立得，闪光灯照亮所有人惊愕的脸。相纸缓缓吐出的画面上，江絮的发梢与泛黄琴谱正在空中接吻，而秦疏月的高达模型不偏不倚卡在金道英的领口。

整理持续到日影西斜。李楷灿盘腿坐在光斑里，将游戏卡带残骸拼成琴键模型：

李楷灿“看！第八个卡槽能弹出《超级玛丽》水下关卡BGM。”

他得意的尾音还没落下，苏郁突然从碎纸堆里举起半张合照。

苏郁“你们看这个穿背带裤的...”

她指尖点在照片边缘，那里有块洗褪色的补丁，

苏郁“和钢琴里那张准考证...”

江絮的剪刀突然停在半空。她正在修复的班级合影上，羊角辫女孩怀里抱着虹之玉锦盆栽——与她窗台那盆的生长形态完全重合。

罗渽民“林老师会在琴谱空白处写植物养护笔记。”

罗渽民展开皱巴巴的教案，

罗渽民“比如这句'琴声是另一种光合作用'。”

金道英的智能眼镜突然发出提示音。他放大某页考勤表上的指纹，与秦疏月正在擦拭的马克杯形成匹配：

金道英“2009年1月6日，江小满请假原因——给多肉植物授粉？”

这个荒诞的发现引发连锁反应。李楷灿在储物柜深处翻出布满牙印的节拍器，苏郁从陶土花盆底抠出加密的八音盒，而秦疏月发现高达模型能源舱里藏着半块糯米滋包装纸——生产日期显示它来自艺术中心闭馆前夜。

暮色降临时，阁楼变成盗梦空间。二十年前的《致爱丽丝》从老式录音机溢出，与301新装的智能音箱播放的lo-fi hiphop形成诡异对位。江絮抱着复原的班级日志窝在吊灯下，突然感觉肩头一沉——罗渽民的羊毛开衫带着薄荷与墨香降落。

江絮“你觉不觉得...”

继续指着日志某页被咖啡渍晕染的段落，

江絮“江小满记录的钢琴闹鬼事件，其实是...”

爆炸声突然从楼下传来。众人冲回301时，只见扫地机器人正把琴谱残页推进微波炉。李楷灿抢救出的半焦纸页上，《车尔尼599》第47小节旁多了行稚嫩批注：“渽民哥哥今天教我弹跳音要像兔子！”

秦疏月“破案了！”

秦疏月举起紫外线灯扫过钢琴内部，

秦疏月“这些荧光标记连起来是云枫公寓平面图！”

金道英的编程软件突然开始自动生成代码。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二进制数列，发现每隔八位就会出现钢琴键图案：

金道英“这是...用编码重现《小星星变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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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的火锅宴弥漫着悬疑气氛。苏郁把鱼丸按琴键顺序排列时，李楷灿忽然用筷子敲出《植物大战僵尸》主题曲：

李楷灿“如果二十年前就有音游，林老师会不会成为最强玩家？”

罗渽民“比起这个，”

罗渽民舀起汤锅里沉浮的银杏叶书签，

罗渽民“我更想知道江小满的多肉后来怎么样了。”

江絮的手腕在蒸汽中晃过山水纹身贴，与窗外霓虹叠成迷离光谱：

江絮“或许变成种子藏在琴谱里...”

她夹起煮散的羊肉卷，

江絮“等春天从防尘布下面长出来。”

…

物业的装修通知在元宵夜更新为“待定”。当六人带着战利品撤离阁楼时，老式留声机突然自启。童声合唱版的《欢乐颂》穿过通风管道，与301正在调试的电子琴形成完美卡农。

苏郁落在队伍最后，借着手机微光看清合照背面的完整字迹：“2009.3.21 渽民说要把秘密藏在琴键共振区，这样每次弹《月光》都会想起我——江小满”

她转身时撞上李楷灿怀里抱着的铁盒，玻璃弹珠叮叮当当滚落楼梯。少年蹲下身捡拾时，卫衣后领滑出的银链上，挂着的正是琴键模型缺失的中央C键。

金道英“声纹系统升级完毕。”

金道英举起手机展示新界面，锁屏壁纸是秦疏月画的高达拟人图，

金道英“现在能识别十二种语言的'开门'。”

而罗渽民留在阁楼窗台的虹之玉锦，正悄然抽出新芽。叶片绒毛上凝着的夜露里，映着两间公寓阳台上错落的暖光，像散落人间的星图正在重新排列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