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安宁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微微的啜泣声,等意识到是魏婴在哭,安宁立马起身。
窗户是开着的,月光洒进屋内。安宁走到屏风另一面的竹塌位置,见到魏婴小小一个,躺在哪儿,蜷缩着,他是睡着的,但应该在梦魇当中,梦到痛苦的事情,哭到无法自已。
安宁走过去,看到魏婴咬着嘴唇,眼泪都打湿了被子、枕头,她叹着气,拍拍魏婴,“阿婴,醒醒,醒醒,”
魏婴好一会儿才醒来,哭着扑倒安宁怀里,“师姐,”
“梦到什么了?”安宁拍拍魏婴,他这般伤心,她看了都跟着难过,但能安慰的少啊,只能做这些。
魏婴断断续续描述,他梦到了爹娘没了之前的情形,爹娘没了,他好难过,他想按照跟爹娘的约定在夷陵的客栈等着爹娘来接,可是住店的前只够他住三天,三天一到掌柜就把他赶了出来。
他在客栈附近等,客栈的小二放狗咬他,他没有办法,只能哭着离开了客栈,从此在街上流浪。最初他身上的衣服还可以,但没钱吃饭,饿的慌了就用衣服换食物,然后捡别人不要的破衣服来穿。
之后就是街上的人看他可怜偶尔给他点吃的,可这只是偶尔,后来他就开始捡东西吃,别人丢弃的,只要是能入口的,他都捡了。可是哪怕是半个被人丢弃在地上脏了的馒头也需要跟狗抢,那些恶狗追他好几条街,他被咬的浑身是伤.....
“所以你才怕狗?”
“嗯,”
安宁听的心酸,这就是落下心理阴影了啊,那么小的孩子,才五岁,能怎么办,他能活下来都不容易了。
“师姐,我梦到我爹娘,他们骂我了,说我不该跟江叔叔到莲花坞来,更加不该加入江氏,呜呜,我对不起爹娘,”
安宁拍拍魏婴,安慰到:“不怪阿婴,阿婴也不知道,”他的爹娘从未告诉他关于他们跟江氏的恩怨,他又受了四年多的苦,好不容易有个人说收养他,从此不必挨饿受冻,被欺负,流离失所,他怎么会不跟,要是他知道结果也许不同,可他不知道啊。
现在他知道了,所以他不是说想走吗,可还走不掉,因为还小,还弱,还被人盯上了利用价值,潜在价值,江氏根本不会轻易放他走,想走,除非自己变强,或者抱到大腿,能够抗衡江氏,可这谈何容易。
但是再难安宁都决定带他走,可以预见他未来一生会多惨了,能让她碰上也许也是缘分,是她来这儿的可能性,所以安宁不想看他变成江氏的死士。是的,按照江氏对他的安排,安宁最终判断江氏就是想培养他当死士,原本是她,现在是他,他们倒是都命苦,但命运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该轻易认命,安宁坚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二天,江澄跑来找魏婴,结结巴巴好一会儿,终于跟魏婴说了对不起。
魏婴还有些不敢置信,没想到江澄会跟他道歉。
安宁立马拆穿了江澄,“大小姐让你来的吧,”
江澄对这个给他出主意保住了他的狗的人总算有些善意,“你怎么知道?阿姐说她炖汤,一会儿端过来,让我们一起喝,”
安宁就知道是这样,这江厌离真的充分领悟了江枫眠的想法,这是帮江枫眠执行养死士的计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