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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书阁

陈情令:莫问归期

魏无悠从温情那儿讨来一小罐舒筋活络的药膏,小心地揣在怀里,脚步轻快地往藏书阁方向去。

她想着这会儿总该到藏书阁了吧,得赶紧去看看,也把药膏送过去,可走到半道,远远就看见两个人。

一前一后,前面的那个步履沉稳端方,后面的那个却脚步拖沓,远远看去,似乎还在试图说什么,整个人被前面的人拽着衣袖,走得踉踉跄跄,衣摆都沾了尘土。

魏无悠眼睛一亮,是蓝忘机和哥哥!

她小跑着迎上去,竹青色的裙摆在青石山道上像片轻盈的竹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扬。

魏无悠

“哥!”

魏无悠

她清脆地喊了一声。

正被拽着走的魏无羡闻声抬头,看见妹妹从前面跑来,那抹竹青色在这里格外醒目,他愣了愣。

魏无羡
魏无羡

“魏小悠?你怎么在这儿?”

他显然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妹妹,他以为她上午去过后山,下午就该在客舍休息或者去别处玩了。

魏无悠在山道中间站定,双手叉腰,仰着小脸看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我可算找着你了”的得意。

魏无悠

“我来给你送药啊!”

魏无悠
魏无羡
魏无羡

“送药?”

魏无羡被蓝忘机拽着,只能侧着身子看她,一脸困惑。

魏无羡
魏无羡

“送什么药?我又没生病。”

魏无悠

“舒筋活络的药膏!”

魏无悠

魏无悠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罐,献宝似的举到他面前。

魏无悠

“我去找温情姑娘要的,你不是要抄一千遍家规吗?手肯定会酸的,涂这个揉一揉就好了。”

魏无悠

她骄傲极了,小脸上满是“我多贴心”的表情。

魏无悠

“正常书写虽然不至于断手,但时间久了肯定会手酸腕痛的。”

魏无悠

她说着,还学着蓝澈那副一本正经的语气,惟妙惟肖。

魏无羡
魏无羡

“……”

他一时不知该感动妹妹的贴心,还是该吐槽她这莫名其妙的担心重点,但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满是关心的眼睛,他心头一软,声音也柔了下来。

魏无羡
魏无羡

“谢了啊,魏小悠,不过……”

他瞄了一眼旁边依旧拽着他衣袖,面不改色的蓝忘机,压低声音。

魏无羡
魏无羡

“哥现在得先去抄书,这药膏你先收着,晚上再给我。”

魏无悠听话地把药膏重新揣回怀里,但脚步却没停,很自然地跟在了两人身侧。

快到藏书阁时,魏无悠忽然想起什么,小声对魏无羡说。

魏无悠

“哥,晚上我给你带饭。”

魏无悠

魏无羡眼睛一亮,正要说话,前面蓝忘机脚步一顿,淡淡开口。

蓝忘机
蓝忘机

“藏书阁内禁食。”

魏无悠一愣,眨了眨眼,随即很认真地反驳。

魏无悠

“可是蓝二公子,不吃饭会饿的,饿着肚子怎么抄书?蓝先生也没说不给吃饭啊。”

魏无悠

她说得有理有据,竹青色的身影在廊下站得笔直,小脸上一副“我在讲道理”的表情。

蓝忘机沉默片刻,侧目看了她一眼,少女仰着脸,眼神干净,问得真诚。

蓝忘机
蓝忘机

“……一刻钟。”

他终于开口,依旧是那副一板一眼的模样。

蓝忘机
蓝忘机

“用饭一刻钟,不得拖延。”

魏无悠立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魏无悠

“谢谢蓝二公子!”

魏无悠

她说着,还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然后冲魏无羡眨了眨眼,用口型说:看,我厉害吧?

魏无羡忍着笑,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三人走到藏书阁门前,蓝忘机松开魏无羡的衣袖,推门而入。

魏无悠站在门外,看着哥哥垮下脸,磨磨蹭蹭地走进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魏无羡
魏无羡

“笑什么笑?”

魏无羡回头瞪她,眼里却带着笑意。

魏无羡
魏无羡

“晚上记得带汤,要多带点。”

魏无悠

“知道啦!”

魏无悠

魏无悠挥挥手,看着门在面前关上。

她站在廊下,摸了摸怀里的药膏,又看了看紧闭的阁门,轻轻舒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地往客舍方向走去。

今晚的汤,得多加些料才行。

哥哥抄书辛苦,得补补。

……

藏书阁里。

魏无羡提起笔,蘸了墨,对着纸张,认认真真地……抄了两行。

然后,他就坐不住了。

笔杆在指尖转了个圈,他侧头偷瞄一眼对面的蓝忘机,那人依旧坐得笔直,垂眸书写,侧脸在天光下半明半暗,长睫在眼睑投下浅浅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尊玉雕。

无趣,太无趣了。

魏无羡眼珠一转,干脆放下笔,起身溜达了过去,他踱到蓝忘机案前,也不说话,就探着脑袋去看对方正在书写的纸张。

魏无羡
魏无羡

“哇——”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发出夸张的赞叹。

魏无羡
魏无羡

“好字啊!果真是上上品!”

蓝忘机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笔下未停,字迹依旧工整好看,仿佛根本没听见旁边有只聒噪的麻雀。

魏无羡也不气馁,反而更凑近了些。

魏无羡
魏无羡

“忘机兄?蓝忘机?”

蓝忘机不理。

魏无羡
魏无羡

“蓝湛!”

魏无羡提高些音量,这次直接叫了名。

蓝忘机这才抬眼看他,浅琉璃色的眸子清冷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映不出半点情绪。

魏无羡
魏无羡

“你可不要这样看着我啊,是我叫你忘机你不答应,我才叫你名字的。”

魏无羡笑嘻嘻地说。

魏无羡
魏无羡

“你要是不高兴的话,你也可以叫回来。”

蓝忘机瞥了眼他不知何时支到旁边小栏杆上的腿,声音依旧平淡。

蓝忘机
蓝忘机

“把腿放下。”

魏无羡“哦”了一声,干脆一抬脚,直接跨过那道矮栏杆,一屁股坐到蓝忘机的桌案旁,他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蓝忘机。

魏无羡
魏无羡

“对了,忘机兄,我想问你个问题。”

魏无羡
魏无羡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啊?”

蓝忘机重新垂下眼眸,继续书写,仿佛旁边坐着的不是个大活人,而是团空气。

魏无羡
魏无羡

“蓝二公子,你别说两句又不理人呀。”

魏无羡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趴到案上。

魏无羡
魏无羡

“我是专门来向你道歉、向你认错的。”

他换上一副诚恳无比的表情,声音也放软了些。

魏无羡
魏无羡

“是,那天晚上,我是不应该带着小悠翻墙,是不应该喝酒,是不应该跟你打架的,但是我发誓,你们家的那个家规啊,我们真的没看过,否则我肯定……”

他顿了顿,表情更加真挚。

魏无羡
魏无羡

“肯定不会当着你的面,把那坛天子笑给喝掉的。”

【我会揣怀里带回房去偷偷喝。】——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蓝忘机笔下依旧未停,连笔尖的节奏都没乱半分。

魏无羡眨眨眼,继续道。

魏无羡
魏无羡

“而且咱们来讲讲理啊,先动手的人是谁?是你,要是你不先动手的话,咱们俩还可以好好聊一聊,我这个人呢,向来是讲道理的,可要是别人先动手,我是非还手不可的,所以这个事情,也不能全都赖我,是吧?”

他说得有理有据,表情无辜又真诚,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欺负了的。

魏无羡
魏无羡

“哎?蓝二公子?你有没有在听啊?”

魏无羡伸手在蓝忘机眼前晃了晃。

魏无羡
魏无羡

“蓝二公子,赏个脸看看我呗。”

蓝忘机终于再次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蓝忘机
蓝忘机

“再抄一遍。”

魏无羡苦了脸。

魏无羡
魏无羡

“别啊,我跟你说对不起了。”

蓝忘机看也不看他。

蓝忘机
蓝忘机

“你根本毫无悔过之心。”

魏无羡
魏无羡

“我有我有!对不起对不起,你想听多少遍都行,要不我跪着说也行啊?”

说完,他仰着脸,对着蓝忘机露出个傻气十足、甚至有点滑稽的笑容。

蓝忘机抬眸看他一眼,魏无羡本来还抿着嘴笑呢,突然感觉不对——

魏无羡
魏无羡

“嗯?唔——!”

魏无羡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又张不开了,他瞪大眼睛,指着自己的嘴,满脸的控诉和不可置信,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