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一个人,谁懂谁复魂,一颗糖,一处荒,谁欺谁眼盲。——题记】
说到他们的再次相遇,便要说到阿箐和晓星尘相遇的事。
义城。
一名少女坐在一条小溪边,对水梳妆,虽然衣衫破烂,但基本的干净还是要的。她用脚尖打着节拍,一边哼着一支小曲,一边挽头发,似乎怎么挽都觉得不满意。
溪水倒映出了一个瓜子脸蛋、下巴尖尖的小姑娘。这个小姑娘的眼睛里没有瞳仁,一片全白。
这个小姑娘就是阿箐。
阿箐挽好了头发,拍拍屁股一跃而起,拿起脚边的竹竿,蹦蹦跳跳地沿路行走。她边走边甩那只竹竿,打头顶枝叶、挑足边石头,吓草里蚱蜢,片刻不停。
前方远远有人走来,她立即不跳了,规规矩矩拿着那根竹竿,敲敲打打点着地,慢吞吞地往前走,一副很小心谨慎的模样。
过来的是几个村女,见状都给她让开道路,交头接耳。
阿箐忙不迭点头道。
阿箐谢谢,谢谢。
一名村女似乎看得心生怜悯,掀开篮子上盖的白布,拿出一个热乎乎的馒头递给她。
龙套小妹,你小心点。你饿不饿?这个你拿着吃。
阿箐“啊”了一声,感激地道。
阿箐这怎么好意思,我、我……
那村女把馒头塞到她手里,道。
龙套你拿着!
她便拿着了。
阿箐阿箐谢谢姐姐!
告别那几名村女,阿箐三两下吃完了馒头,又开始一蹦三尺高。
她一个孤身流浪的小女孩,装装瞎子,别人以为她看不到,自然会放松警惕,但其实她都看得一清二楚,随机应变,倒也不失为一个聪明的自保法子。
也是因为她装瞎,扒了一个男人的钱袋后,去寻找下一个目标,故技重施,撞到了晓星尘身上。
阿箐对不住、对不住!我看不见,对不住!
晓星尘被她撞得一晃,回过头,先把她扶稳,道。
晓星尘我没事,姑娘你也看不见吗?
那时的晓星尘十分年轻,道袍朴素洁净,背上缚着一把以白布裹缠的长剑,下半张脸很是清俊,虽然略显消瘦。上半张脸,则缠着一条约四指宽的绷带,绷带下隐隐透出一些血色来。
他不知被谁挖了眼,再不见往日的神采。
后来,被阿箐扒了钱袋的男人找了回来,因为晓星尘护着阿箐,阿箐这才逃过一劫。
阿箐道长哥哥,刚才听那个臭缞鬼骂人,原来你也是瞎子啊?
听到后半句,晓星尘的神情瞬间黯淡下来,笑容也一下子消失了。
天真无忌的童言,最是能致命。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而正是因为他们不懂,所以伤人心才往往最直接。
晓星尘缠眼的绷带下,一缕血色越晕越浓,几乎透布而出。他举手虚掩其上,手臂微微发颤。挖眼之痛和挖眼之伤,不是那么容易就痊愈的。
阿箐却以为他只是头晕,喜滋滋地道。
阿箐那我跟着你吧!
晓星尘勉强笑了笑。
晓星尘跟着我做什么?你要做女冠么?
阿箐你是大瞎子,我是小瞎子,咱们一起走,刚好有个照应。我没爹没娘没地方可去,跟谁走不是走,往哪儿走不是走?
她十分聪明,生怕晓星尘不答应,看准了他是个好人,又威胁道。
阿箐你要是不带上我,不答应我,我花钱很快的,一下子就花光了,到时候又要去偷去骗,被人打老大耳刮子,打得找不着东南西北,多可怜呀。
晓星尘笑道。
晓星尘你这么鬼灵精怪,只有你把人骗得找不着东南西北,谁能打得你找不着东南西北?
阿箐又缠又赖,又装瞎装可怜,一路巴着他。
晓星尘说过好几次跟着他很危险,阿箐就是不听,连晓星尘经过一个村庄去除了一头多年成精的老黄牛也没吓走她,仍是一口一个道长,牛皮糖一样地黏在他周身附近一丈之地。
跟着跟着,也许是看阿箐聪明喜人,胆子大,不碍事,又是个看不见的小姑娘,孤苦无依,晓星尘便默许她跟在身边了。
说到这,薛晓晓顿了顿。
已经听得入神的一众小辈好奇的问道。
??然后呢然后呢?
??两位薛前辈又去哪了?
作为他们之中的一位大人,魏无羡也想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薛洋啧!
薛洋瞥了他们一眼,给薛晓晓倒了一杯水,“恶狠狠”地回道。
薛洋让她喝口水不行啊!
阿箐坏家伙,你那么凶干嘛。
薛洋啧,都说了,不要叫我坏家伙。真是的。
语气中带着些许嫌弃和宠溺的意味,这么多年了,他和她的相处方式就像普通人家里的兄妹,互相嫌弃,又万分护短。
喝完水后,薛晓晓接着讲刚才未讲完的故事。

酒这坑挖的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