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回复完毕，备用系统下线。”

“系统重启中……”

“正在修复损伤……”

“正在检查故障……”

“更新组件中，意识良好，肉体良好。”

“动力系统上线中……完毕，控制系统上线。”

艾特丝利立即爬起来，耳边传来一声尖叫，听起来……好像是猫的声音。

“你吓死我了!”那个声音说到。艾特丝利转过头去看，看见一只白色的虎斑猫正站在自己旁边。那只母猫见艾特丝利半天没有反应，便鼓起勇气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云翅，云族的巫医——”

“闭嘴，我在哪?”艾特丝利无礼地打断了她。

云翅明显有些不满，但是她仍然客气地说:“你在巫医巢穴。”

“周围有没有人类?”艾特丝利在心里面问奇诺说。

奇诺过了会回答:“暂时没有发现。”

“所以你属于哪?我们都闻见你身上的两脚兽气味了。你是不是宠物猫?”云翅身边的一只小母猫嘶吼道，“那些没有毛的可恶家伙抓走了须爪!”艾特丝利意识到“两脚兽”即是人类。

云翅立马堵住她的嘴说:“对猫要有礼貌……”

“呸，”小母猫把尾巴吐了出来，“宠物猫都是软蛋!他们又不是武士，连独行者都算不上!他们每天都过着舒坦的生活，他们不值得我们敬重。”

“我可不在乎你说的什么宠物猫，那对我没用，我只想出去。”艾特丝利满不在乎地说道，她起身准备离开，“我可不想被抓住，被你们说的两脚兽抓住。”

“不，等等……”云翅挡在她面前。

艾特丝利举起爪子，低声威胁道:“尽管我可以杀掉你，但是请你不要挡我的路，好吗?”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宠物猫!”小母猫低声吼道。

云翅不满地甩甩尾巴，侧身探头对小母猫说道:“柳叶爪!收起爪子!”

柳叶爪扑了上来，艾特丝利用尾巴把她拍到了岩壁上，接着柳叶爪又摔在地上呻吟。

“柳叶爪!”

艾特丝利说:“放心，她没事，所以现在可不可以放我过去了。”

“唔……”云翅害怕了一下，“你的伤……我不确定能不能让你到处走……我的意思是你可能……”

“让我走!”艾特丝利的鼻子几乎贴到云翅的鼻梁上了，“没听见吗?”

“看来我们的新朋友不友善啊。”一只猫从巢穴入口外走了过来，“现在还不能放你走，营地外面有三只狐狸。”

“灵星。”云翅面向巢穴外，恭敬地低下了头。

那只名叫灵星的灰色母猫点了点头。

“那对我造成不了威胁。”艾特丝利说道。

灵星摇摇头说:“最优秀的武士也无法一个人面对一只狐狸，何况三只。”

“别太自大了，宠物猫……”柳叶爪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云翅马上过去检查她的身体。

“我们不能让你出去送死。”

“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若不禁风的老鼠?得了吧。”艾特丝利向前一步用鼻子推开灵星，走了出去。瞬间，鼻腔内充斥了猫的气味。艾特丝利忽然意识到，这里并不是斯利的地盘，也就意味着她刚刚接触的猫，仅仅是普通的猫。她知道今天她可能不用再和血打交道了——至少猫血不会。

“宠物猫都这么自负，他们以为自己很厉害，其实自己什么都不是，他们连最小的学徒都打不过。”柳叶爪的声音响了起来。

艾特丝利本想转身给她一个教训，但是云翅强下进一步对柳叶爪“嘘”了一声:“刚刚她还一尾巴把你甩到墙上呢，不想给我添麻烦就管住你的嘴。”云翅的声音特别小。

“我想她就尾巴厉害了点……”柳叶爪嘀咕道。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灵星在艾特丝利后面低声嘶吼道，“我不希望由血来解决事情。”她明显被激怒了，艾特丝利转过身去，看见对方的毛发根根束起，灵星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毛球。

“来试试啊。”艾特丝利甩甩尾巴。

云翅上前来劝阻灵星，但是灵星把她推开了:“对于没有礼貌的家伙，不应该让步!”

云翅一脸担忧地看了眼艾特丝利，接着把目光转向灵星。

“能量供应百分之十五。”

艾特丝利把汞骨的能量进一步降低了。

“我希望灵星不会有事，这只母猫力量不俗。”云翅的声音回响在艾特丝利的脑海中——其实是艾特丝利把心灵侦查开启了。

“既然是普通猫，我就收敛点。”艾特丝利在心中想到，“我不想浪费能量。”

“命令已收到。”

灵星扑了过来，艾特丝利连连后退——她想在开阔的地段进行这场“螳臂当车”的战斗。灵星一扑未中，但艾特丝利已经退出好几尾远，灵星紧接着又扑了过来。“她很松懈，以至于她都没有用全力，只用扑，因为在她印象里宠物猫都很笨拙。”艾特丝利察觉到。“但我不是宠物猫!”

“心灵侦查关闭。”

“你应该尽全力!敌人有时候没有你想的那么弱。”艾特丝利批评道。

柳叶爪在巢穴口吼道:“你就是那么弱!宠物猫!”她发出笑声，嘲讽道:“你只会躲——”云翅的尾巴扇在柳叶爪脸上，前者低声吼道:“闭嘴了柳叶爪，平时你可不是这么讨人厌的。”柳叶爪低下头，一言不再发了。

灵星再度扑过来，艾特丝利见自己以及来到了空地中央，便仅仅是侧身一躲，灵星落地后抬起后爪正准备踢艾特丝利的脸，但是艾特丝利附身试图从灵星腹部突击。灵星察觉到这一点，便马上跳起来，跳到艾特丝利背上，但是尚未等她抓稳，艾特丝利便将灵星甩了出去。

周围围观的猫群一阵惊呼。

灵星原本以平稳的姿势落地，但没有抓稳地面，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

“你力气还挺大。”灵星站了起来，抖抖身上的沙土。接着她奔了过来。

“她认真了。”艾特丝利意识到。对方的意图很难揣测，短暂的时间内艾特丝利没有发现灵星有什么其他举动。那就诈她一下。艾特丝利将左脚踏了出去，作出向左边移动的假象。但是灵星却向着艾特丝利的右方扑了过来。艾特丝利顺势用后腿踢向尚未落地的灵星，灵星无法躲闪，一下子被踢了出去。她滚了几圈，接着又站起来。云翅奔过来，让灵星不要乱动。

“好了我玩够了。”艾特丝利伸出了爪子，将脚掌举起来。高碳钢的反光闪耀着。“我不希望见血，毕竟你们也不是我的敌人。让我出去。”

“看!她的爪子真长!而且和我们的爪子一点也不像。”

“她的牙齿也闪着怪兽皮毛的光!”

议论声在围观的猫群中散播开来——还有恐惧。

“但是你还是不能出去!”云翅的声音传过来，“纵使你的武士技巧比灵星的强，但是我仍然不能放你出去——就以我的巫医身份，你的安全考虑，你不可以那么做。”

“你关心我最后会得到什么?”艾特丝利说道:“你就不怕最后会得到背叛吗?”

灵星咳了几声，走上前，接着她被云翅拉回来了。“忠诚的武士永远都不会背叛他的族群，有着坚定友谊的朋友能够放心地把后背互相交给对方，何况我们并不认识，我们并没有互相有仇。”灵星说。

“未必如此。”艾特丝利在心里面想道。“总之，我不想继续在这里停留了，”她说，“你们营地出口在哪?”

“那边。”一只公猫恐惧地把脸朝了朝周围植物的一个缺口。艾特丝利走过去，却在出口处撞到了一身火红的皮毛，口水滴在她耳朵上——狐狸。

第二章节

艾特丝利尚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狐狸一下子咬了起来，尖牙穿过她的身体，疼得她呲牙咧嘴。不过这不算什么。“你刚刚关机了吗，奇诺!怎么不提醒我。”艾特丝利在心里骂道，她扳开狐狸的嘴巴。猫群发出一声哀嚎，云翅想要奔上来但是迫于狐狸的威胁无法上来。

“好吧，让你尝尝我的厉害，大家伙。”

“汞骨动力供应百分之三十。”艾特丝利被扔在了地上，狐狸的爪子按在她身上，鲜血刺激了狐狸，它现在想要撕碎她。艾特丝利抓住对方的脚掌，高碳钢狠狠地扎了进去，她无视疼痛地翻了身。现在艾特丝利的体重不足，如果强行对狐狸使用举起最后可能是因为摩擦力不足丧失良机，于是艾特丝利顺着狐狸的腿爬了上去。狐狸试图把艾特丝利甩下来，无奈她的爪子抓得太牢。其他狐狸也已经来了。艾特丝利一跃而起，躲开了狐狸的咬合，她顺势落到狐狸的脖子上，一爪子扎了下去，给它注入了毒液。

“鼠脑袋!”云翅吼了起来，“你真以为你能够独自对抗三只狐狸?”

猫群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嘶吼着奔向狐狸。

“抱歉我就是这么以为的，”艾特丝利说道，“我还要杀了他们。”说话之余，艾特丝利被狐狸甩了下来。

云翅过来掉住她的后颈，试图把她拉开:“你负伤了……我不能让你——”

艾特丝利一下子挣脱了——至少这个反射她是没有的——她补上一句:“滚开!”艾特丝利把云翅打飞了回去。

艾特丝利再度跃起，这次她直接攻击狐狸的头部，用尽全力一掌拍下去，狐狸被打倒在地，自己也被自己扔飞了十几尾远。“致命一击，敌对生命体生命特征已消失。”艾特丝利调整自己空中的姿势，稳稳地落了地。一只狐狸倒下了，还剩两只……艾特丝利扭头去看，那狐狸们都已经逃之夭夭。

一群懦夫！艾特丝利唑了口唾沫。那另外一只很快就会死去。

艾特丝利忽然间感到一阵头晕。

“你失血过多，不得乱动。”奇诺提醒道。狐狸的牙齿造成的机体损伤有些严重。她有些站不稳，虽然汞骨让她勉强能够稳住身体，但是一旦昏迷，汞骨就起不了作用了。“二级治疗模式已经启动。”自己的眼前已经有点黑了，大脑已经开始缺氧了。“备用方案启动，释放中……”艾特丝利坐了下来。

云翅走了过来，她的爪子里有着一团蜘蛛丝。“所以这就是你希望的那样?”她的语气冷漠了许多，“让自己站都站不起来?”

“这是做什么用的?”艾特丝利避了避。

“止血，如果不想死就安静点。”云翅把那团蜘蛛丝按在艾特丝利的伤口上，鲜红的血染红了蜘蛛丝。

艾特丝利打趣道:“你是被我拍傻了吗?”

“你不喜欢这样吗?”

“当然了，”艾特丝利说道，“我根本就不喜欢。”

“那是我的本能而已罢了。”云翅接过柳叶爪脚爪中的蜘蛛丝，将它按在艾特丝利的最后一道伤口上，接着对柳叶爪吩咐了什么，走向了其他伤员。艾特丝利把那蜘蛛网打了下来

柳叶爪转向艾特丝利，她动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

艾特丝利骂道:“想说什么快说，不要磨磨唧唧的。”

“我想……”柳叶爪咬咬嘴唇，似乎极不情愿，“我想说声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艾特丝利把爪子垫在身下。

柳叶爪坐下坦白说:“我说你弱……还有很多侮辱性的东西。”她歉意地抽抽尾巴。

“哦。”艾特丝利动动耳朵。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柳叶爪猛地站起来，艾特丝利不为所动，“向你认错你还觉得不应该?”她走开了。

“我只是觉得无所谓。”

柳叶爪站住了，又乖乖地坐了回来。“你妈妈对你好吗？”

“妈?”艾特丝利望望天空，“别说我妈了，我连我爸都没见过。我打小就没见过他们。从小我看见的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两脚兽。”

“你是宠物猫?”

“别想什么宠物猫了，要是宠物猫我还能在这里?”艾特丝利笑了一下说，“我过得生活可和安逸的宠物猫生活不一样。从小到现在和血打交道你体会过吗？”

柳叶爪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人类——我是说两脚兽，开始他们把我们圈养，里面有几只大一点猫，带我们，教我们。后来它们把一群包括我的猫送到一个森林里几天，让我们自相残杀，最后活着的猫才能出来。我沾过的血比你吃的老鼠还要多。我每次都活着出来，但每次都快要死掉了。”

柳叶爪说道:“我们从来没有这样过。”

“你在同情我吗?我可不值得你同情。”艾特丝利猛地把爪子按在柳叶爪身上，“我随时会杀掉你，而且就像咬碎虱子那样简单。”柳叶爪吓了一跳，动也不敢动。

“你……你开玩笑的吧?”

“玩笑?”艾特丝利把爪子扎了进去，鲜血流了出来，“我可不开玩笑。”柳叶爪疼得叫了一声。云翅扭过头来看。

“滚吧，我不想任何猫过来了。”

柳叶爪只是恐惧地喘着气，但没有乱动。

“和我相处，我随时会捅你一爪子。”艾特丝利弹弹耳朵，“因为在我看来没有什么是朋友。我说得够多了，你跟他们说，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艾特丝利起身，走向了一棵树。

“让我来帮你吧。”那只猫的身影和云翅重合起来。

他背叛了我，就像甩掉自己身上的一只老鼠一样简单。

他们让我恶心透了。

艾特丝利坐在树旁边，奇诺的声音响起来:“伤口情况不佳，启用三级治疗方案。”我更宁愿你不去管它。”

“指令不明。”艾特丝利的爪子扣在树根里，一切都褪了色。

寂冷的天空，灰绿的草坪，万事万物仿佛都已经消失。

第三章节

艾特丝利听见身后的声音，便马上站起来弓起背，嘶吼着转向背后，却看见柳叶爪楞在她面前。“我不是说不希望有人打扰我吗?”

“我……我不是……”柳叶爪被吓得有点结巴，“我是来问……”

“把我的话当摆设?”艾特丝利伸出爪子，将输出功率提高到了百分之五十，“你觉得我很好欺负吗？”

“不是……”柳叶爪缩成了一个球，“我只是来问你你叫什么的。”

“心灵侦查开启。”艾特丝利发现到的是淹没了一切的恐惧。行吧，我也懒得动你了。“艾特·丝利。”艾特丝利转身坐下，继续望着河流。

什么时候能果断点啊。

柳叶爪走了过来，在艾特丝利身边坐下，后者下意识地挪开了点。艾特丝利发现柳叶爪在同情她。我不需要!

这时，柳叶爪突然把爪子放在艾特丝利的背上，艾特丝利马上将她掀翻在地。“别他妈碰我！”

“你不喜欢吗？我听说两脚兽都……都这样对待宠物猫的，似乎很舒服。”柳叶爪恐惧地说，“我就是想让你开心些。我感觉你不开心，你似乎心里面放不开。”

“那又关你什么事?”艾特丝利的声音小了许多，不经意间掺杂了伤感。艾特丝利一直表现得很冷漠，那是因为在无数次竞争中她学到，要活下去，必须处处提防，没有人是自己的靠山。但是现在她遇见的猫，似乎在拿真心对待她?“别想了，没有人会拿出真心的。”艾特丝利嘀咕道。

“柳叶爪!你还在那里干什么？”云翅的声音传来，“我不是叫你出去采一点艾菊的吗?”

“知道了!”柳叶爪大声地喊道，接着她又伏在艾特丝利耳边说，“抱歉，我得走了。”

艾特丝利说道:“别再对我这么好了，我不自在。”柳叶爪走开了。

真是难受。艾特丝利抖抖身体，想着。

“所以你现在要去哪？”是灵星。

“马上就走。”

“走?然后去哪？”

“到处走。”

“但——”

“闭嘴吧，”艾特丝利受不了了。

灵星说道:“你知道的，你有优秀武士的天赋，所以……”

“所以你打算让我留下来?”艾特丝利带着怒火地吼道。

灵星点点头。

“得了吧，你把我当什么了?奴隶?”艾特丝利大声地说，“我不需要主人，我也不需要依靠。我完全可以靠自己!”

“但你需要一个家。”

“家?”艾特丝利疑惑地说道，“我可一点也不理解‘家’这个词的意思。”艾特丝利甩甩尾巴，站起来。“我走了。”但是我走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艾特丝利摇摇头，没有猫会把我当朋友的，而且我也不需要。

“奇诺，扫描这里。”

“正在执行。”

艾特丝利离开了那块地方，那块属于灵星他们的地方。她在人类城镇的周围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房屋，打算把那里作为今天晚上过夜的地方。过了今晚，她就远走高飞，彻底离开这里。

艾特丝利走在外面，试图给自己找点吃的。人类城镇里的东西她可不想乱吃，而且也不想去那，搞不好自己的命也得给赔上，她刚从废弃房子里走出来，就看见一只猫被一只狗追着。狗狂叫着，始终也追不上那只棕白色的虎斑猫。本来艾特丝利不想插手这事的，但是哪里知道狗就向她追过来了。

“讨人厌的玩意儿。”艾特丝利弓起背，嘶吼道，“不想死就给我滚开!”狗明显听不懂。狗对着艾特丝利吼了几声，又冲过来。“你自找的!”“汞骨动力供应百分之五十。”艾特丝利冲向狗，机械动力给了她很大的动能，她跳起来，躲过狗的撕咬，她本想抓那只狗的喉咙的，但是她并没有抓到，而是从它的侧腹一直划到它的屁股，最终扯下一块肉来，艾特丝利带着这块肉飞了很远。狗呜咽着，一瘸一拐地跑开了。“汞骨动力百分之十五。”

“嗨!”艾特丝利听见一只猫的声音，她转过身子一脸敌意地望着那只猫。“我就是想……谢谢你。”艾特丝利辨识出那是柳叶爪他们身上的气味。“我叫须爪，云族的学徒——”

“没人告诉过你不要随便把自己的身份暴露给别人吗？”

“哦……”须爪很尴尬，说，“你看起来像一个资深的武士，你刚刚那招能教教我吗？”

“没有足够的力气你做不到，我可以跳到那棵树枝上，你可以吗?”艾特丝利用尾巴指着一枝距离地面差不多有三米的树枝。

“我可不信，没有猫能跳那么……”

艾特丝利一跃而起，跳了上去。“满意了吗?”艾特丝利跳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一圈以缓冲。“所以你现在马上回家去，回你的云族去，我可不是什么友善的猫。”

“可……”

“走不走?”艾特丝利伸出爪子，“再不走我可就杀了你。”

须爪似乎不甘示弱，他鼓起勇气说道:“我本来想用缓和的方式解决问题的，但是现在看起来不行了。实话告诉你，这里还是云族的领地，是我们说了算。”

“那可是你的决定，祝你旅途愉快。”艾特丝利将输出功率调到百分之二十，扑了过去，须爪侧身躲开了，但是没能躲开艾特丝利扭身从肚子那里打去的爪子。须爪被打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地上。“你的反应速度不够。”艾特丝利说，“我劝你马上回去找你的妈妈，别到时候是尸体埋在地底下。”

“这里是云族的地盘，”须爪勉强爬起来说，“我要把你驱逐出去……”

“勇气可嘉。”艾特丝利说道，艾特丝利再度出击，须爪似乎收了教训，连连躲避，但因为伤势速度不行，最终还是被艾特丝利按在地上。“小猫，想你要是当初想清楚了乖乖走人，你可能还活着，但现在——”

“放开须爪!”一只灰色母猫扑了过来，但随即便被艾特丝利一爪子拍了回去，飞出去两米多远。

“蓝叶!”与那只灰色母猫同行的两只猫惊叫道。

“你的族猫来了，这次就给你个机会。”艾特丝利说道，接着她抓住须爪，一下子扔出去，接着就走开了。

“你以为你随时想走就走?”蓝叶站起来，吼道。

“抱歉，”艾特丝利道，“我就是这么认为。”她看了眼那些猫，正准备漫步着离开。

“混蛋!”蓝叶和别的两只猫一齐奔了过来，将艾特丝利围起来，其中蓝叶就挡在她前面。

真是一群傻瓜!连自己什么水平都不知道，到时候连命都得搭上去!

“想清楚了?”艾特丝利威胁道。

“原来是你!”蓝叶似乎认出艾特丝利来，“你不是走了吗?”

“我是走了，但是没等我好好地休息，你们的这位须爪就被狗追得到处跑。”艾特丝利说道，接着坐起来，“要说起来，还是我救了他。”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艾特丝利后面的一只黄色公猫吼道，接着他扑了上来，被艾特丝利用尾巴缠住了前爪，她抓紧地面，原地旋转，把他甩了出去。

“火牙!”

“不要逼我动真格的。”艾特丝利说。

蓝叶退了退，甩甩尾巴召须爪过来，小声嘀咕道：“是这样吗？”

须爪点点头。

“那好吧，就让你过去。”蓝叶说道。

艾特丝利大步而去，她听见一只猫在她背后嘀咕道：“就这么让她走了？”

“你个鼠脑袋!”蓝叶说，“你没看见她有多强壮吗？用尾巴就把火牙甩了出去，她的速度和力量是我们的几倍!我们打不过她的，再说了……”

艾特丝利走远了，再没听到什么。

第四章节

天黑了，乌云聚集了起来，雷时不时地炸响起来，很快，就下雨了。雨很大，艾特丝利几乎看不清楚外面。她趴在屋子里正准备睡觉，一只猫却湿淋淋地跑了进来。

“艾特丝利!”借着人类的灯光，艾特丝利认出是柳叶爪，“你在这啊，我还到处找你呢。”她看起来很高兴，“我……”

柳叶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艾特丝利后脚站立地抓住甩到了墙上。“你来找我做什么?”艾特丝利怒吼道，“我说过不许烦我！”

柳叶爪摔了地上，生气地吼道:“啊……我还以为你会高兴呢!看来你没把我当朋友!”她试图站起来，但是却又站不起来。

艾特丝利皱皱眉，扫描了一下柳叶爪。

“对象生命体三处关节脱臼。”奇诺说。

“你来干什么？”艾特丝利坐下说。

“我就想来看看你，然后说声再见!仅此而已!”柳叶爪大声地吼道，接着咳起来。

“就因为这个?你还不如忘掉我。”

“我忘不掉!我忘不掉一只母猫骄傲自大地战胜了灵星，杀死了一只狐狸!我以为你把我当朋友。”

“你崇拜我?”艾特丝利意识到。

“没错!”柳叶爪没好气地说，“我觉得你……很厉害。”她转过头去，想舔一舔自己的毛发，却疼得叫起来。

“我有什么好崇拜的。”艾特丝利坐到门前，“就我这个天天活在害怕中，担心每一秒都会毙命的东西?没有人把我当朋友，他们从来都是把我当敌人攻击我或者当工具利用我。”她望望柳叶爪，心里不禁滋生出一丝难受。“得了得了，别费劲了，我帮你。”看见柳叶爪费力地舔着自己的毛发，艾特丝利说。“我先帮你复位关节。”

艾特丝利轻轻地叼住柳叶爪的左大腿，不让锋利的牙齿伤到柳叶爪，让她翻了个身。接着帮柳叶爪一个一个地复位了关节。

艾特丝利开始舔舐柳叶爪的毛发。

“混蛋，为什么想到出来看我，我有什么好处给你吗？”艾特丝利骂道。

“很多时候我并不是想到好处，更多的是顺着自己的心里去做。”柳叶爪试图站起来却被艾特丝利强行压躺下了。

“暂时别动，你的骨头裂开了。”艾特丝利说，“为什么，牺牲有益那层值得吗？”

“我觉得很值得，要知道有时候友谊和忠诚要重要得多得多!”柳叶爪说，“如果你让我选择利益和朋友，我更宁愿选择朋友!”

“你不觉得那很蠢吗？”

“你说你沾的血比我吃的老鼠还多，但是你懂的却没有我多。”柳叶爪生气地说。

艾特丝利呆住了。她想起来，自己曾跟柳叶爪差不多。她终于想起来友谊是什么了。她曾经把那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是无数次背叛已经让艾特丝利彻底失望了。

“所以你希望做什么?把我从深渊里拉回来?”

“也算是?”

“你不怕我把你拽下去吗?”

“不怕。”

艾特丝利坐在柳叶爪旁边，后者又靠了过来。艾特丝利本来下意识地躲了躲，但是最后却乖乖地等着柳叶爪贴过来。难受死了。艾特丝利不满地想着。不仅是皮毛上湿润的难受，还有心理上的难受——她不愿面对光明。黑暗中呆久了，看见光就很刺眼，她宁愿一条路走到黑。

“你们没有敌人吗？”艾特丝利问道，“我是说你们云族。”

“你是从哪里知道云族的?”

“回答问题。”

“好吧。除了我们云族外，还有两个族群——雨族和雪族。他们在河的那边还有领地，哪天我带你去看看。”她兴奋地抽抽尾巴。

可惜我明天就打算离开了。

柳叶爪继续说:“每个族群都有族长，族长都有九条命。”

“九条命?”艾特丝利质疑道，“那不可能的!”

“反正就是有的，”柳叶爪说，“我们云族的族长就是灵星，她可是最优秀的武士!还有就是副族长，副族长在族长死后会去星族那里领取九条命，然后成为族长，然后啊……”

“星族?”

“噢，星族是天上的族群，每只信仰星族的猫都会到那里去。他们站在银河上俯视着我们。对了，还有巫医！巫医是治疗武士的猫，他们也可以看见星族，破解来自他们的预言！没有猫敢袭击巫医。我现在就是一名巫医学徒，云翅在训练我，很快我就可以成为正式的巫医了！还有武士，武士是族群的主力，他们负责捕猎给养族群，还负责战斗保护我们的领地！”

“可有时候他们太自不量力了。”艾特丝利说道。

“那可是我们的领地！领地是需要征服的而不是送的。学徒是正在训练的猫，他们在考核后会成为武士，获得武士名号！哦对了说道名号，我成为巫医了也会获得巫医名号，我希望我叫柳叶心，可好听了。”柳叶爪滔滔不绝，“还有猫后……”

艾特丝利用尾巴堵住了她的嘴，“你给我透露那么多，不怕我去偷袭你们?”

柳叶爪似乎生气了，狠狠地咬住了艾特丝利的尾巴，但是后者咬住舌头不为所动，仅仅是弹了一下耳朵。

“你不痛吗？”柳叶爪松开嘴，把尾巴吐了出来，血从艾特丝利尾巴上流下来。

艾特丝利把尾巴继续放在柳叶爪的嘴里。“你不是要咬吗？我给你咬个够。”

“你难道不痛吗？”柳叶爪含糊不清地说。

“痛是痛，但是我习惯了。”艾特丝利趴下说，“既然你想要咬，那就给你咬。”

“为什么?”

“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柳叶爪楞了一下，接着眼里闪着光，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是的啊。”

她没有撒谎利用我。艾特丝利开启了心灵侦查。接着她又给关掉了。真的是，我居然完全放心把尾巴给她。艾特丝利想着，如果这样子以后还怎么混啊，怕不是刚踏出一步小命就玩完了。自己原本那样冷漠暴躁，原以为没有猫敢靠近自己，结果这只叫柳叶爪的小猫硬是来了个投怀相送，搞得艾特丝利慌慌张张、神经兮兮的。也真是勇敢。艾特丝利想着。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能交到朋友，而且还那么快。

“柳叶爪?”艾特丝利回头说，“我问你，你……”她回头一看，却没曾想柳叶爪已经睡着了。“睡着了啊。”艾特丝利回过头，将身子更靠近柳叶爪一点，打了个哈欠。“我也应该睡了。”她闭上眼。

“动力系统关闭。”

“控制系统下线。”

“正在关机……”

关机?头一次啊。

艾特丝利的思绪最终淹没在梦海中。

第五章节

艾特丝利动动耳朵，感觉自己尾巴痒痒的。

“开机中……”

“正在更新日志。”

“动力系统更新……完毕。”

“控制系统上线。”

艾特丝利睁开眼睛，现在是五点十二分。天露了点鱼肚白，正开始亮。她回过头去，看见柳叶爪在轻轻地咬自己的尾巴。真是的，睡觉都不安稳。艾特丝利轻轻地把尾巴抽出来，柳叶爪却一把抓住，又放回嘴里。难缠……多次脱出无望后，艾特丝利最终放弃了，只好乖乖地忍受痒刑。“我可不可以把感受器关了。”

“抱歉，没有这项指令。”

“操——你——妈——的，奇诺。”艾特丝利在心里面一字一顿地狠狠骂了一句。柳叶爪的皮毛已经干了，自己尾巴伤上的伤口也已经结了疤。今天就得走了。艾特丝利想着。“也不知道这个小家伙会不会伤心。”她回头望了望柳叶爪，嘀咕道。艾特丝利头一次感觉柳叶爪有点可爱。错觉吧。她摇摇头。怎么能觉得柳叶爪可爱呢，哪天被她捅了黑刀后悔还来不及呢——不过自己可以捅回去。她打了个哈欠，结果柳叶爪猛地咬了她一下，这下子来不及咬住舌头忍疼了——

艾特丝利直接尖叫了一声，这一声把柳叶爪直接吓醒了。

“艾特丝利?现在天亮了吗?”柳叶爪朦胧地问道。

“早亮了。”艾特丝利顺势把尾巴抽回来，“得有十来分钟了吧。”

“分钟?”柳叶爪打了一个哈欠，犬齿上还染着艾特丝利的血，“天亮了啊……”她又趴回去，但是又马上睁大眼睛蹦了起来，惊呼道:“我得马上回去了！出来一整个晚上，灵星要罚死我的！”她前爪正踏出门去，又折回来说:“晚上在这里等我。”

艾特丝利还没来得及拒绝，柳叶爪已经没影了。“这家伙，”艾特丝利坐在门前，“这时候跑得比我还快。”晚上在这里等她……艾特丝利知道自己今天就打算离开这里了。

“有时候友谊和忠诚要重要得多得多!”

柳叶爪的话回响在艾特丝利的脑海里。是选择利益，还是友谊?她想了很久。如果我走了，小家伙会很伤心吧?但是如果不走，人类就会找上门……

走，还是不走?

走……不走……

“去他妈的人类，来一个杀一个就是了。”最终天平倒向了友谊那一边。

艾特丝利走向森林。天已经放晴，太阳从山上面前露出个面来，璀璨的阳光撒在大地上，她停下脚步，坐在一颗巨石上看着这景色。自己似乎没有见过它。不，应该是从来没有注意到过。她怎么会注意到呢，整天要么在实验室，要么在外面竞争。那些人类也没有看见过这一美景吧?那他们可真是太可惜了。

太阳还能一直燃烧多久?自己又还能活多久?

艾特丝利弹弹耳朵，知道自己应该找找吃的。她跳下石头，向四周望了望，仔细辨别着空气中的气味——不过这一次可不是为了杀猫。气味错综复杂，很多束气味夹杂在一起，想要分解他们就和把一团毛线球拆成线条差不多——当然是完整的一条线。艾特丝利确认了一只松鼠的方向，它现在正在树枝上休息呢。艾特丝利悄悄地接近了它，接着把输出功率调大，采用后腿站立，给前爪腾出位置，接着一跃而上一把抓住松鼠，将它拽下来咬死。

“完美。”艾特丝利将松鼠叼起来，温热的血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艾特丝利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了森林，来到了河边。她把松鼠放下来，正准备享用。

“那边那只，不是云族猫吧?”

艾特丝利捕捉到了一丝声音，她把声音放大了些——其实就是开启了更加灵敏的接收器。

“不可能是，有可能是独行者，谁会在边界吃猎物?如果是族猫，那可真是鼠脑袋极了。”

“万一是捕猎队的怎么办?”

“管不了那么多，走。”

那些猫游了过来。

艾特丝利没有抬头看他们，只是用耳朵探查着对方的动向。那些猫总共有7只，加上后面跟随着的体型稍小一点的，是12只。艾特丝利没有好奇这些猫是来干什么的，但是他们去的方向让她不得不提防——云族营地的方向。那些猫走远了，艾特丝利把吃剩的残骸扔到水里，跟了过去。过了一会，艾特丝利便听见云族营地里杀声整天，那些猫明显是来战斗的。

艾特丝利爬上一棵可以看清局势的树上。

云族开始数量处于劣势，但是勉强可以抵御进攻。

有几只猫冲进了巫医巢穴，艾特丝利没有放在心上。

“没有猫敢袭击巫医!”那句话似乎就是定心丸。

忽然，云族又加进来几只猫，战场形势顿时逆转，入侵者虽然在顽强抵抗，但是很快士气就掉了下来，很快溃逃。艾特丝利见战斗结束，便打算跳下来，但是她敏锐地捕捉到从巫医巢穴口出来的猫。

他们抬着一只猫。

那是……

艾特丝利瞪大了眼睛

柳叶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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