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凪徒步走在深渊的回廊上,华贵的皮靴在空旷的宫殿里发出响亮的回声,距离上一次走进这个叫【天卫之宫】的地方时,是十年前。
整座宫殿都是说不出来的诡异和神秘,这里透不进一丝光源,只有廊道上用魂爻维持着永远不灭的蓝色火炬。抬头是高耸入云的尖顶及窗户上巨大斑斓的玻璃画,扶壁和墙垛上也都有玲珑的尖顶,层层往内推进,并有大量黑金浮雕。
这里仿佛是千万年前诸神的居所,壁上古老神秘的花纹诉说着过去的荣耀。
通常只有被召见的神式才有资格来到这里。只有皇族高层和神式等少数人才知道的——【天卫之宫】
整座巨大的宫殿深埋地底下,被水晶实体包裹着,远远观看时就像晶莹剔透的琥珀沉淀的昆虫,如冰山里千年的美人,充满神秘莫测让人忍不住暇想。整个建筑的地基都打在交横杂错的庞大根须上,它们泛着古铜色的光泽,粗壮的根须将整座山脉般的水晶连同它里面的【天卫之宫】一同支撑起来仿佛掌中之物。而它的上面是被称为【世界之树】的巨大古树,屹立在雾之帝城正中央的巨大山峰顶端,没有人能看见它的尽头。
世界之树的根下有三条泉源,流沿至山下,它们分别代表命运、智慧、知识,所有子民都围绕着山下三条泉源繁衍扩居,这里是雾之帝都的心脏,也被称为【三泉之眼】。
帝王皇室居住的宫殿建筑在世界之树的右前方向。殿前的命运泉源在上万年的岁月中静静地流淌。宫殿四隅建有方形塔楼,中轴线上的门廊和大厅则高高隆起,形成高低错落的天际线。顶角高耸的塔楼有一半隐蔽于雾气之中,带着贵族独有的豪放和浪漫神秘的气息。
澜凪停了下来,他的前面站的两位戴着银色面具黑色长袍的使者,他们庄严的站立着,看来已经等候多时了,而身后是一处黄金色的水沼,时不时冒起几个水泡,空气里弥漫着浓厚的雾气。
“王下五任神式大人,请跟我们来”
站在左边的使者开口,语气中带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恐惧和尊敬。他们同时朝着那淌水沼的方向伸出双手,心脏的位置发出金黄色的光芒,水面上迅速结起一座冰桥。
澜凪走了上去,精致的面容冷漠得像黑夜大海中毫无波澜的水面,皮靴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长袍在雾气中无风舞动,看上去像一位无比尊贵的王子。两位使者从他的身后跟了上来,被衬得像跟从侍卫。
使者牵引着澜凪穿过幽长的隧道,他们往下的拱形天梯穿梭,孱弱的火花跳跃着若隐若现的照映出画壁的图腾。
最终他们在一面巨大的青铜门前停了下来。静默几秒后,大门缓缓开启,澜凪只身走了进去,随后青铜门在其身后又缓缓的合闭。
这是一个极其宽大的房间,幽蓝色的火焰不停的跳跃,但只有一条阶梯通往中间那座椭圆形的大殿,两边排开站着十二主神的雕像。他们庄严肃穆的站立,脸雕挂不一的神情,悲伤、痛苦、快乐、犹豫、迷茫,无助。看上去只叫人感到无比宏大和来自灵魂的震颤。
在【天卫之宫】建立时他们就在这里,在上古时代禇神黄昏的战役中,十二主神打败了旧日支配者,并用自己的肉身将其封印在世界之树下,他们拥有天神般的容颜,让人敬畏的毁天灭地的能力。
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秘密。
但没人知道他们到底存在了多少个岁月,他们的意识、生命也被永恒地封印在了这里。
四壁是由擦得极亮的矛所排成,但整个房间全是黑色的雾气将刀矛的明亮掩去;围绕着大殿往下切割开来的是无尽的漆黑深渊,下面布满了锋利的刀刃及历代死去英雄的武器。
在大殿的最前端,一条笔直用白银建造的天梯徐徐往上,天梯的皮表用宝石镶嵌发出耀眼的光,仿佛通往的是天堂。
天梯的尽头是一把宏伟尊贵的宝座,整把宝座全是用昂贵的黄金筑建,上面雕刻精致繁重的花纹,红宝石在黑暗中闪烁,宝座两边的把手上分别站着两只通黑的乌鸦,让人说不出的诡谲,整个发出淡然的幽光。
传说当有人坐上这把宝座,这两只大鸦就会被唤醒飞往人间,告诉你关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
澜凪朝前走了几步,跪了下来。
空气里压抑的寂静,有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凝重感。宝座上的幽光突然暗淡下来。
“澜凪神式,【破碎】魂心已经丢失并且化为了心脏神爻力量,需要你尽快前往将他带回,成为你的下一位继承者神使”
缥缈孱弱的声音地充盈着整个房间。不知道来自哪个方向。
“【破碎】……魂心,是!十二主神”澜凪微微低头,他的脸色有些异样,掩盖不住震惊。
宝座上的幽光再度散发,大殿前年轻的男子已经退下。
【斯沃特德帝国•葛拉镇沿海森林】
幽静的黑夜中,森林的深处不断传来野兽的哀嚎,嗜血的利刃发出销魂的撞击声。
格萝德手握弓箭,从树干上轻盈跃起,黑色的冰晶利箭从弦上发射,一只火犀应声倒下,鲜血往四周溅落。
少女轻柔的站落在地上,轻轻的抬起纤维白皙的手掩嘴嗔笑,她的眼神温婉妩媚,粉红色的纱裙在空中舞动。这已经是她猎杀的第二十五只凶兽,旁边堆积起的尸体看起来犹如刚从地狱爬起来的恶魔收割,而中间站立的美艳动人的少女,淡淡的月光斜照在她飘逸的纱裙上,婀娜优美的身材在薄淡的纱衣中若隐若现。
“哎,真是讨厌呢,这次又是谁呢”格萝德嗔怪一声,目光落在森林深处,庞大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发出可怖的声响,她静静地在等待些什么。
………………
薄希不知道从哪里随便找来的脏旧衣物,借着月光在森林里胡乱的穿梭着,在夜色中透出一股骇人的寂静。
薄希忍不住想要呕吐,但他更不愿意停下来,刚刚从炼狱逃出来的他浑身的灵魂都浸在森然的寒气里。残留记忆里充满朝气温暖的小镇已经成了死灵包裹下的阴森寒塚。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瘫倒在地上。薄希闭上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气,他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
脑海里对食物和水的渴望与那作呕血腥画面争相搏斗着伴随着来自心脏深处剧烈的疼痛感。
“嘀嗒嘀嗒”一滴一滴液体落在薄希的嘴边、脸上,他实在太渴太饿了,舔了一口,像一把生了锈的宝刀扔进冰冷肮脏的湖泊,呛住舌头的味觉。
这……这是腥甜的血腥味!薄希猛地翻起身,在这泼墨般漆黑的深夜里,薄希不知道该从哪里逃。心里头一股不祥的预感正在逼近。
“呀,这里怎么还有个人呐”格萝德拽着一头壮硕的白狼从树干上跳了下来。
白狼的脑袋上插了三四根黑色的晶箭,它的整个脑浆都流露出来,左上的眼睛已经成了空洞。它整个庞大的身躯犹如两个壮汉。绝美的少女拽着它的尾巴就像娇小的瓷娃娃。
薄希看着前面的少女有些呆了,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油然而生的恐惧感卷裹着拖进自己深渊里。薄希看着前面这个美艳的怪物,她的身旁凶兽的尸体已经堆积成一座小山。但她的纱裙仍然洁白得没有沾染一丝污渍。
“告诉我,你是谁”格萝德看着前面这个俊美而又狼狈的少年,脸上浮出一丝少女的春光。她暧昧的朝薄希靠近,好似故意的调戏他,兴许是猎杀得有些疲惫了。黄金色的及腰卷发顺着风慢慢的飘动,少女身上散发出淡淡的蔷薇花香,她的肌肤如牛奶般滑润白皙,就连黑夜里都发出淡然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