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日子再苦,也不应该拿别人的血来暖自己。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害过多少人?还数得清么。”
在这深宫里待久了,连这苦杏仁吃着也是甜的。
安陵容已经记不清自己在紫傲城徘徊了多少年,原来人死了,连最基本的冷暖自知都仿若奢望。
过去的一切,恍惚间如隔岸观火似得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妹妹你看看他们,像不像一对璧人,多般配。”
杏花微雨燕双飞,甄嬛还是当年娇俏娇嫩的模样。扶着流朱的手,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问着。
即便已经过去十几年,再见到甄衍抱着他的夫人,也会下意识地酸涩绝望。安陵容清楚地知道,自己便是从这天开始,对曾经朝夕相对的姊妹暗下杀手。
犹记得初入宫时,甄嬛大病一场,安陵容也会给她的莞姐姐亲手缝制暖炉套子。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会利用香料暗害人了呢?
这一生,便如痴梦一场。便是如同端妃娘娘那样避世,怕是也会比自己手染鲜血来的安稳自在吧?
可是那时候的安陵容真是怕极了,她怕自己有朝一日会变得和自己母亲一样,受人欺凌、生不如死。所以便赌上一切去争,到底还是输的一无所有。
真是卑从骨中生、万般不如人……
恍惚之间,她又听得宝雀在唤自己,怎么会梦见这个被自己赶出去的婢女?原来人死了,也是会做梦的么?
意识渐渐清晰,她只觉得身子发寒。
安陵容“宝雀……”
宝雀见人醒了,宝雀连忙给安陵容端了一杯水,抽噎着:“自从小主被皇上原原本本地送回来,那些个奴才便跑的跑、走的走……连内务府给咱们的月份都少了好多……”
安陵容“你在说什么?”
她刚开口,却惊地身子一僵。她的嗓子,怎么会……
宝雀“原本新人侍寝,小主是第二个被皇上选中的。可是自上次被皇上嫌弃,除了沈贵人和莞常在,便是端妃娘娘还惦记着小主……还肯施以援手……”宝雀抱着安陵容的手像个小孩子一样抽抽噎噎。
安陵容“端妃……端妃娘娘……?”自己这是重活了一辈子?可为什么会和端妃有所交集?
宝娟也在一旁抽泣,“小主可算是病好了,要不是端妃娘娘顾忌着咱们住在她的宫里,只怕现在……”
安陵容听着宝娟的声音,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安陵容“谁给你的胆子敢议论端妃娘娘的?”
端着茶盏,安陵容的声音森寒而冷漠。这么些年在深宫,她也有了几分威严。
安陵容“你出去,从今以后便不用进屋伺候了。”
宝娟很是委屈,却也不敢违逆安陵容的意。没有皇后的吩咐,她便不能离开安答应身边。
宝雀“小主别生气,宝娟姐姐素来口无遮拦的。”
见安陵容发怒,宝雀便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
安陵容也不阻挠,只默不作声地听着,却觉得有些荒唐。
从宝雀话语之间,不仅得知了端妃生下了一对龙凤胎,而且端妃还是自己同宫的主位妃子。
安陵容“宝雀,梳妆。”
抬头看了眼窗外娇好的太阳,安陵容准备前去拜谢一下这位“端妃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