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朗星稀,高高的枝桠攀过红墙,在星空下舒展着枝叶。
朱柔则是在自己的凤仪宫悠悠转醒的。她浑身酸痛难忍,却还是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夏竹…”
她口渴难耐,却没人应声。
“夏竹?”
声音拔高,却依旧无人回应。
她这才环顾四周,宫中陈设依旧,却没有一个宫娥,像极了一个华丽的牢笼死死的困住自己。
“宛宛……你醒了。”
玄凌从屏风后缓缓走去,他依旧是清俊不凡的温润公子。眼角却泛着青黑,显然很久没有休息了。
柔则心里很是感动,自己的丈夫没日没夜地守着自己,再多的酸涩也咽了下去。
“四郎,怎么不见我们的孩子?他一定很可爱,是公主还是皇子呢?”
玄凌身子僵硬一瞬,却直直地盯着自己的结发妻子。
“四郎……?”
朱柔则没来由地心虚,垂下眼睛,不去看他。
玄凌脑中一直回想着那个贱婢临死之前的话,犹如魔咒。
你喜欢她清脆的歌喉,皇后便每日天不亮就起来吊嗓子。听娴贵妃说皇上喜欢精湛的舞蹈,她便算好了时辰、打点好了太监,就是为了在你面前一舞惊鸿!
你以为皇后是真心喜欢你的吗?哈哈哈,如果你不是周玄凌,朱夫人会将自己从小培养的女儿送到你面前吗?
别天真了!反正早晚也是死,不如将那位所谓贤德的皇后扒个干干净净!
夫人见不得一个卑微庶女踩着她的头上作威作福,她的女儿多么精贵啊,凭什么要永远低娴贵妃一头?!
“宛宛,如果朕不是皇帝,你还会嫁给朕吗?”
朱柔则怔愣了好长时间,才低低的笑着说:“四郎这是说什么呢,无论四郎是谁,宛宛都是四郎的妻子。”
玄凌的问题,朱柔则从未想过。她的迟疑,让周玄凌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那年杏花微雨,宛宛一舞惊鸿。那时候我以为见到了天上的仙女,你柔柔的一笑便让朕倾心。”
“什么时候你变了,宛宛?如果不是你的陪嫁侍女,朕还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朝着朱柔则咆哮,心中的失望无处诉说。
“朱夫人真是教女有方,一个世家小姐不学诗书女则,反而对歌舞琵琶十分在行。连宫里的小太监都能收买。”
“你知道你从小使用的息肌丸是什么腌臜玩意吗?就是它让我们的孩子成了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朱柔则从未被玄凌这般对待,她想要反驳,想要说自己是真心爱他的。可是事实却让她说不出口。
“你的皇后之位本来是宜修的,朕能给你,就能收回来。”
“四郎!”柔则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她踉跄地走下床抱住玄凌的腰,凄凉哀婉地看着他。
怎么能呢?宜修只是一个姨娘生的庶女,她不能也不配爬到自己头上啊!
“好好休息吧,朕会给你昭仪的位份,享用妃的月份。皇后的凤冠太沉,你还是静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