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人与希腊人同属印欧种族,但性格却截然不同,希腊人生性浪漫,注重精神享受,而罗马人严谨务实,勤奋刻苦。公元前7世纪至公元前6世纪,希腊城邦的少男少女借玫瑰互诉衷情的时候,罗马还是意大利中部平原的一个小部族。公元前4世纪,罗马人开始扩展疆土,先是与骁勇善战的萨莫奈人争夺意大利中部的控制权,接下来又与西地中海势力最强大的迦太基人为地中海霸主权进行了近百年的争战,最终罗马成了地中海及其周围大片土地的主人。在这一百年间,玫瑰一直作为荣誉的象征被罗马统治者授予得胜还朝、立下战功的将士。公元前209年,大西庇阿将军率罗马军队渡海,打败了原先每战必胜的汉尼拔军队,攻占了迦太基人在西班牙的主要基地,并于公元前206年把迦太基人逐出西班牙。在盛大的庆功仪式上,战绩卓越的第八军团士兵人手一束美丽的玫瑰以示胜利,他们还被赐予将玫瑰图案刻在盾牌上的特权,这种习俗可以追朔到特洛伊战争时期,从盲诗人荷马的吟唱中,我们知道能骁勇善战的大英雄阿喀琉斯就是用玫瑰装饰其盾牌的。公元前147年,罗马将军小西庇阿率军围攻太基城,他命人用玫瑰花装饰战车,并奖赏奋勇杀敌者以玫瑰盾牌,小西庇阿的军队于次年春天将迦太基城攻克,迦太基残存的五万居民沦为奴隶,城市被一烧而光,古迦太基国最终灭亡。
罗马帝国的军队四处征战,所向披靡,不断有将士凯旋,他们带着胜者的玫瑰花环在罗马招摇过市,引得其他市民争相模仿,一时间罗马的玫瑰供不应求。为维护玫瑰花所代表的荣誉象征,罗马的权利机构元老做出了严格的规定:只有获得荣誉的人、首次进入元老院的年轻人和新婚夫妇才能头戴玫瑰花冠,而在国家陷入战争或其他危机的时候任何人不得佩戴玫瑰饰品。在罗马与迦太基进行第二次大战的时候,曾有一个以兑换货币为业的罗马商人违反了这项规定被捕入狱,直到战争结束才被释放。
一将功成万古枯,玫瑰不仅属于凯旋的勇士,同样也是被献给马革裹尸的逝者,按古罗马的风俗,白玫瑰献给早夭者,红玫瑰献给年纪大的死者。
当年小小的罗马共和国已成为疆域广阔的强大帝国,原来崇尚简朴生活的风气也一去不返,独裁官、元老院成员、功勋显赫的将军、大发战争财的商人组成了罗马帝国的商人阶级,他们过着穷奢极欲的豪华生活,玫瑰成了为这些富人提供奢侈享受的贵族之花。上流社会的人们用玫瑰装饰厅堂和卧室,地板和床上撒满玫瑰花瓣,枕头和坐垫也要以玫瑰花瓣填充,使家中永远散发着玫瑰的芳香。他们浸泡着玫瑰花的水沐浴,喝着玫瑰酿造的美酒,有的皇帝甚至用玫瑰酒来洗澡。罗马历史上有名的暴君尼禄常在宫殿中大宴宾客,他作为每一位来宾准备了玫瑰花环和玫瑰靠垫,宴客的玫瑰酒中漂浮着玫瑰花瓣,他还在屋顶上悬挂装满玫瑰的网兜,让成千上万片玫瑰花飘然洒落,客人们就在这花瓣雨中饮酒作乐,有一次狂欢活动在室外的湖边举行,尼禄命人用玫瑰花铺满整个湖面,不留一点儿空隙,据说仅这一项就耗费了四班万朵玫瑰花。黑利阿迦巴鲁斯(Heliogabalus or Elagabalus)被公认是最残忍放荡的罗马皇帝,他曾设想举行一个宴会,让宴会上的宾客在玫瑰花瓣的海洋中窒息而死,后来,黑利阿迦巴鲁斯真的把这个荒谬的想法变成了现实,他准备了无数的玫瑰花,预先放置在宴会大厅的顶棚上,酒过三巡时他一声令下,大厅的顶棚敞开,玫瑰花瓣如瀑布般落下,淹没了毫不知情的客人,有几个年老体衰者就这样窒息而亡,黑利阿迦巴鲁斯对这种无聊的活动乐此不疲,幸好这个荒淫的皇帝在位仅四年就被自己的禁卫军杀死了,否则不知还要有多少人死于玫瑰的花香。
在罗马玫瑰还是“秘密”的象征。相传,爱神丘比特为了避免母亲的恋情被众人所知,就拿玫瑰花来贿赂缄默之神(Harpocrates),请他保守秘密。欧洲有一句源自罗马的俗语“我们谈情说爱的话儿,全都留在了玫瑰花下”。在罗马朋友相聚时,若在餐桌上方挂一枝玫瑰则表示:在这张餐桌上所谈的一切都是保密的。当时罗马教会的忏悔室也以玫瑰作为装饰图案,以示这里的一切都不会外传,好让忏悔者放心倾诉。玫瑰的这种象征意义在欧洲广为流传,因此在英语中under the rose的意思为“秘密地,私下地”,而sub rose dictum含义为“绝对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