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晏看着一脸愁思的傅榛,又朝远处的花灯看了一眼,随即说道:
曲晏傅姑娘,你在这儿等着我!
傅榛哎?
傅榛还未来得及叫住曲晏,他就已经跑了出去。不足半刻,曲晏就捧了两盏花灯跑回来,似莲花一样盛开着,中间插着一根红蜡烛。傅榛看了看那两盏花灯,疑惑地看向曲晏说道:
傅榛花灯?曲公子拿这花灯做什么?
曲晏你不是思念祖父吗?拿着这个花灯。
说着,曲晏就把手中的一只花灯递给了傅榛,而后者也犹犹豫豫地接过了花灯。见她收下,曲晏又环顾四周,见那河岸石板镶嵌,约有三四节的台阶,还算宽广,正好可以放花灯。曲晏一把拉起傅榛的手:
曲晏跟我来!
傅榛一手拿着花灯,被曲晏拉着小跑到河岸,后者正兴致浓烈地点起烛焰,要将花灯放入河中。傅榛早有疑问,于是拉住他问道:
傅榛好端端的,放花灯做什么?
曲晏浅笑着,见她有疑便耐心解惑道:
曲晏是这样,以前呢~只要我思念娘亲,我就偷偷跑到山下,点一盏花灯放入河中。然后它就可以把我的思念带给娘亲,这个法子很灵的。
说完,曲晏看到傅榛满脸的不信,于是认真道:
曲晏真的!我不骗你!长老们都说过,这川流河渠都是相通的,所以它一定可以通向忘川,把思念带过去的。
傅榛静静地望着曲晏,不管他说的有没有道理,她都打心里感谢曲晏,费这一番心思就是为了宽慰她。
曲晏见傅榛不说话,便直接将自己手里已经点燃的花灯,和傅榛手里的换了一下。
曲晏试试?
曲晏的盛情难却,于是傅榛便拿着花灯顺着台阶走了下去,将那花灯轻轻放入河中,又划了划水让它飘远了。随后,傅榛还没有起身,她就蹲在那儿静静地看着花灯越飘越远。其实她心里也是希望祖父能看见的,她对祖父的思念一点也不亚于自家兄长。
曲晏也走了过来,在傅榛身边蹲了下来,将手里的花灯也放了。
曲晏这世上有几人是不想承欢膝下的?就像我,连见娘亲一面的机会也没有。我对娘亲所有的幻想,也只源于爹书房里的那幅画像……
曲晏的声音越说越小,傅榛是被安慰住了,倒是勾起了他的愁思。
傅榛本想安慰他,可自己没有他那么有点子,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欲言又止的她终于被曲晏的声音打断。
曲晏罢了!今日端午佳节,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说着便抹了抹眸中噙着的泪水,猛然起身,故作轻松地松了口气,面带笑颜。
见此,傅榛也站了起来,可忽然眼前一黑,身子沉沉地向一旁倒去,曲晏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而另一边,一路逛来的四人边吃着手里的东西,边看着街上的杂耍,不亦乐乎!尤其是思瑶,她吃得最欢,玩的兴致也高;其次就是跟在思瑶和竹七后面的方烨,他也是个嘴馋的,不过人间的玩意儿他早览尽了;对比身旁的月笙,她倒是安静许多,除了几次方烨逗她,她偶尔勾起唇角,其他也没什么了;还有竹七,仍然是思瑶的钱袋子,另外还帮她拎着一堆吃的东西。几人恰好路过那河岸,思瑶走在前面,是最先看到曲晏和傅榛的人。而他们相拥的那一幕,正好落入思瑶的眼中。
君思瑶诶诶诶!小面瘫,你快过来看看!
竹七走了过去,顺着思瑶的目光而去,也看到了那似乎暧昧的一幕。
竹七曲晏?
说着,竹七便想着要走过去,却被思瑶一把拉住。
竹七思瑶你干嘛?
思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竹七,气道:
君思瑶你笨啊!你看他怀里的是谁?
竹七将目光再次投了过去,仔细看了看。这时方烨和月笙也走到了他们身旁,同样看见了那相拥的两人。
方烨哟!曲晏?他怀里的那是?
由于方烨和月笙今日才和思瑶竹七碰头,所以还不认得傅榛,于是思瑶便解释道:
君思瑶她就是傅榛傅姑娘,月笙姐姐,我和你提过的。
方烨那他们这是……
君思瑶不清楚,按说他们也才认识啊!怎么一日不见,关系就如此亲密了?
而河岸的二人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注视着他们的四人,曲晏搂着晕乎乎的傅榛,一对卧蚕眉微蹙着。
曲晏傅姑娘,你没事吧?
傅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缓了缓后便直了直身子,宽慰道:
傅榛没事!许是方才蹲久了,猛然起身而引起的不适。
曲晏当真没事?
傅榛不碍事的。
傅榛已然好全了,头也不昏了,不过曲晏还抱着自己,且他还未意识到不妥,于是提醒道:
傅榛曲公子,你……可以放开了。
曲晏被她这一提醒,立刻松开了手,脸颊两侧不知不觉地就起了红晕。男子尚且如此,更别说女子了,一旁的傅榛早就脸红心跳,羞涩难掩。
曲晏对、对不起傅姑娘!
曲晏呼吸急促,脑子一片空白,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直到方烨拍了一下曲晏的肩,才将二人的思绪拉回。
曲晏方大哥?月笙姐姐?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方烨当然是有事要办!
之后,众人便是一阵寒暄,傅榛也同方烨和月笙认识了。当得知傅榛身份时,月笙心中便有了盘算,既然是殷红要找的人,索性就借此机会留在傅家。
今夜,六人欢声笑语,一同放花灯,看烟火。原本不喜热闹的月笙也笑了,这样的感觉倒是不错;而她身侧的方烨一直关注着她,捕捉她脸上每一刻的喜乐。
想来,今夜应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