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抿了一口茶,她确实不知祁萍君到底打的什么注意,不过这与魔族,多少有点关系。
月笙你若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必顾念同袍之谊!
祁萍君呵~同袍?你我为神界征战平乱,又得到了什么?我被抹去神籍,逐出神界!你呢?神界的那些破规矩,不也没有放过你吗?
紧接着,祁萍君一阵阴笑,眼神如同炼狱的鬼魅,深不可测。
祁萍君雷火之刑,滋味不好受吧~
月笙一阵无言,一双眸子下垂,修长的睫毛,挡住了眼底意味不明的颜色。祁萍君见月笙无言以对,便更加肆无忌惮地触碰她的底线。
祁萍君为了你那个好徒儿,你真是狠得下心来!沐熙向来执法为公,却也愿意为你徇私,自是不会用天规束缚你。所以那次,想来是你自愿替你那个好徒儿,顶下罪责!
在屋外收敛了气息偷听的方烨,听到祁萍君说“雷火之刑”时,便起了冲进来的心思,但还是忍住了。他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月笙会受神界酷刑?可当他知道是为了他自己之时,内心是崩溃的。记忆!伤痛!愧疚!一切的不适都一涌而上,压得方烨喘不过气来。就说当年神界为何没有追究,原来……
方烨原来……是这样……
方烨无力地向后跌了跌,眼眶抹了红,修长的睫毛微颤着,用尽了力气紧紧握着拳头。他在尽力克制着,手紧紧地抓着一旁的栏杆,似是要将它握碎一般。
月笙徒不教,师之过。
月笙淡然自若地对祁萍君说着,面上连一点儿细微的表情都看不出,就这么云淡风轻地一笔带过。
徒不教,师之过……说得好啊!那时的楠烨,现在的临墨,从未想过他的师父会为自己顶罪,可明明他说过……恩断义绝……明明她可以置身事外……
方烨……徒不教,师之过……我怎未想到……你向来律己……我……怎未想到……呵……
泪从他的眼角流出,划过脸颊,终是不忍地跑开了,他再不敢听下去……他怕他再听下去,他会彻底崩溃,彻底忍不住……
而里间的二人,继续说着话。
祁萍君魔族之人正在收集欲念,不如~上神去管管他们是何居心?还有你那个徒弟……
祁萍君看向了月笙,嘲讽地说道:
祁萍君我在魔界倒是听说了,他和那只紫荆藤妖,要成婚了~
月笙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了,无比地难受。尽管如此,她脸上也没有什么变化,平淡如秋水,毫无波澜。
祁萍君说完之后,便冷笑一声,起身离去。
祁萍君上神若没有什么事要说了,那我便告辞了!
祁萍君离去后,月笙喝了一口茶,也出了房门,而她却发现栏杆之处,有一道抓痕。她总感觉有人来过,但还不知是谁,只是有一丝熟悉的气息。
月笙看着那轮明月,在无尽的夜里,照亮了灰暗的世界。倏然,一阵欢笑声传入月笙的耳畔,很熟悉,便低头望去。楼下玩得欢快的三人,正在一处闹着,主要还是思瑶和曲晏,竹七则是被无奈地夹在中间。
曲晏君思瑶!你还我糖葫芦!
君思瑶略略略~不还不还!你追到我再说!
曲晏你……师兄!你还笑!
君思瑶谁让你这么笨!
竹七笑得更欢了,不帮着曲晏,明显是站在思瑶这边的。
曲晏你就帮着她吧!你们联合起来欺负我!不公平!哼!
竹七我可没有~
竹七虽嘴上这般说,但他的眼睛还是时不时地看向思瑶,或许他对她的偏爱,早在无形之中,显现了吧!月笙看着他们三人,嘴角也微微上扬,掩不住笑意。
而另一边,方烨跑到了一处林子,也许在无人的地方,他才能发泄出来。
方烨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帮我顶罪……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徒弟,还是……
想到此处,方烨的眼眸不禁暗了暗,那血红的眼眶湿润,写满了失落。他把那个到嘴边的想法又咽了下去,苦笑道:
方烨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她怎么可能……徒不教,师之过……呵~不过是以我为耻罢了!临墨啊临墨~你莫再奢望了!石头……终究是没有心的……
这一夜,二人欢,一人痴,一人惘,一人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