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坐在榻榻米上,轻呷一口凊茶,侧身将茶具放置于木桌上,掩平皱起的双眉。
都已经过了千年了,还是无法习惯从前的习惯。
“弥生,来品这茶。”
“…好的,母亲大人。”
那种因怯懦和痴愚所衍生出的悲剧。
那杯清茶好喝吗?她已经不记得了,只是学习了制作方法,已经对她而言无可厚非的华丽赞词。
仅此而已。
如果自己强大一点,那么自己是不是就可以不受约束?
无数次的,她神情麻木看向镜中那么精致的仿佛不像是自己的女人,像是再透过镜子看另一个人。
镜中的她神情自若,身着华服,眼尾一点丹红,红唇亲抿,天生就是被人的目光所追求的样子。
再看看她,一脸疲惫,充斥这市侩的虚荣与造作,像是被人精心捏造的纸花,是易碎品,也是一次性玩意儿而已。
她无数次被人用商品的目光掂量着,但是每一次她都隐忍了下来,还笑着为那些人渣倒茶。
弥生,你看看你自己。
多么的愚蠢。
她把玩着妹妹所赠的香囊,千年了,与她一同没有变化的,似乎只有这仍在散发着清香的香囊。
也算是睹物思人。
她如此勾起了一个凉薄的弧度,眼里是层层伪装后只剩下的孤独。
终于知道为什么鬼要忘记身为人的记忆了。
身边的所有羁绊都会逝去,除了你自己。
她点了一壶老酒,猛地喝了一大口,酒液滴溅在地板上,流淌在素服之上,辛辣顺着食道下滑,悠悠哉。
“我如一辆无法停止的列车,身边的一起都在离去,活着,便就是失去。”
她道完后,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笑个不停,只是如果忽略掉她眼睛里愈发清醒的神色。
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