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影里的预言

第三十三章 青铜碎影里的预言

小林的抑制剂没能撑过三天。第四天清晨，花店后院的井壁突然渗出黑色粘液，顺着砖石缝隙蜿蜒而下，在地面凝成只没有眼睛的小蛇，抬起头对着太阳嘶鸣。张起灵挥刀劈去，蛇身化作磷粉消散，却在地上留下道青铜色的印记，与长白山青铜门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是尸蹩王的幼体蜕下的壳。”他用刀尖挑起点磷粉，放在鼻尖轻嗅，“里面混着陨铁的气息，看来还有青铜碎片藏在附近。”吴邪拿着地质探测仪冲进院子，仪器的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花店东墙——那里是面爬满爬山虎的老墙，墙根处的砖石已经松动。

胖子用工兵铲撬开砖石，墙后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腐朽的气息混杂着青铜锈味扑面而来。张起灵举着手电往里照，洞壁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最深处的符号组成个诡异的图案：九块青铜碎片围成圈，中央是个模糊的人影，胸口插着柄黑金古刀。

“这是……预言？”我盯着图案里的人影，身形与张起灵惊人地相似，“九块碎片聚齐，他会被刀刺中？”张起灵的指尖抚过洞壁，符号突然亮起红光，烫得他猛地缩回手，指尖留下道灼热的印记，“不是预言，是有人在刻下‘结局’，想逼着我们往里面钻。”

从洞里拖出个积灰的木箱，打开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里面装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碎片上的麒麟纹正在流动，像活物般爬向张起灵的脚边。碎片旁边压着张泛黄的报纸，日期是二十年前，头版新闻印着“长白山古楼坍塌，考古队全员失踪”，配图里的古楼残骸上，插着半柄断裂的黑金古刀。

“是第七代起灵的队伍。”张起灵拿起报纸，指腹抚过照片里的刀，“他们当年不仅带走了玉印，还拆走了古楼的青铜构件，这碎片就是其中之一。”青铜碎片突然腾空而起，贴在他的胸口，与那道麒麟纹疤痕融为一体，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它在吸我的血。”

我赶紧去掰碎片，指尖刚触到青铜表面，就被烫得缩回手，碎片上浮现出串小字：“七星连珠夜，碎影聚，起灵祭，终局现。”字迹转瞬即逝，只留下灼热的触感，像在皮肤上烙下了个无形的印。

“七星连珠……”吴邪翻出天文历，脸色骤变，“就在三天后！这碎片是想逼着我们在那天凑齐所有青铜碎块！”胖子把工兵铲往地上一拄：“凑就凑！胖爷我倒要看看，这终局到底是啥狗屁玩意儿！”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顺着地质探测仪的指引，在杭州城挖出了三块青铜碎片。一块藏在西湖底的淤泥里，被水草缠成个球，解开后发现碎片上刻着苏婉的名字；一块嵌在灵隐寺的香炉底下，沾着厚厚的香灰，纹路里卡着半枚佛珠；最后一块最诡异，藏在胖子常去的卤味店后厨，被当成砧板用了十几年，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每块碎片碰到张起灵，都会自动贴在他胸口，与之前的碎片融合，在他皮肤上拼出越来越完整的麒麟纹。到第二天夜里，他的左半边身子已经被青铜色覆盖，像穿着件冰冷的铠甲，连呼吸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声响。

“不能再找了。”我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看着他泛青的嘴唇，“再这么下去，你会被碎片吞噬的。”他却轻轻掰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青铜铠甲传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差五块，必须找齐。碎片聚齐前，它们会无差别攻击附近的人，昨天小林传来消息，研究所里已经有三个同事被磷粉感染，变成了活尸。”

第三天清晨，陈老突然带着个木盒上门，盒子里铺着红绒布，放着四块青铜碎片，边缘都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这是族长从祠堂密室里找到的。”他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昨晚族里遭了袭击，为了保护这些碎片，死了七个护卫……”他看着张起灵身上的青铜铠甲，突然跪了下来，“张先生，求您别再硬撑了，族长说，只要您肯献祭，他愿意用全族的力量护住这位姑娘……”

“滚。”张起灵的声音冷得像冰，青铜碎片在他胸口剧烈震动，发出嗡鸣，“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们的起灵，更不会用她的命换什么安宁。”他抓起那四块碎片，刚要贴在胸口，我突然冲过去抢过来，紧紧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