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祝余所料,一个时辰一到,她虽然已经五感皆失,但依旧感受到了灵魂合一。慢慢的睁开眼睛,她还有些适应不了这么强的光芒,毕竟刚刚失明了一个时辰。
眼前的景象倒是让她再次惊到了,她竟然看到祝青,还有一脸担忧的萧宇。她以为会被直接拉回幽冥古道内,可眼前的景象却是让她再一次感慨世事无常。
祝余听到的第一句话是哪个站在门口,背对着她的天庭的面具人说的,他没有回头,却好像感觉到了祝余已经醒了。
“感觉怎么样。”语气平淡,说不上哪里有问题,可直觉告诉祝余,这人一定有问题。
只见她动了动脖子,磕磕绊绊的开口道:“还……行……”
说完后,祝青放大的脸怼到她面前来。
“竟然真的可以,还是九重天办法多。”他感慨到。
祝余起身,看来她没有被拉回幽冥古道里,果然是因为这个九重天的人。冥王做不到的事情,他竟然可以,身份不简单呀。
她走到门口,仔细的看了看那人。那人依旧戴着一张黑色面具,只露出个眼睛与她对视。良久,祝余脖子都抬酸了他才开口:“起身吧,确实是我救的你。”
不是要说这个,但也大差不离。
声音沉稳有力,规规矩矩的,确实像九重天的人。可是有一点祝余想不通,九重天与冥界虽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两家的关系绝对没有到互相出手相救的地步,尤其是救她。九重天的人应该都很希望她和祝青死掉才对呀。
“你到底是谁?”想到这,祝余退后一步,不解的问。
“倒是我的疏忽,本座乃是九重天战神,青渝。”他说着将面具摘了下来,祝余一下子看呆了,该怎么形容这张脸呢,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美丽,剑眉星目,娇而不艳眉宇之间带着英气。只能说他如果不戴面具的话,九重天的南天门怕是早就被提亲之人踏平了,也无法在在战场上杀敌。
如果是他的话,祝余好像理解了。九重天的这位战神大人做事向来只看个人喜好,从不关心立场。
“那便谢过殿下了。”祝余朝他行礼。
“不必,”青渝抬手扶她,她却微微退后一步,将身子压的更低些然后说:“不知,殿下来人间所为何事?”
这话完全是一句废话,但祝余非问不可,青渝是打着护送祝青的旗帜来的人间,现在祝青已经好好的到达了目的地,他却依然逗留在人间,这有违天庭的制度,若是被那群神督抓到把柄,指不定又得在大朝会上给冥王使绊子,虽然祝余实在不怎么喜欢那家伙,但毕竟是自己家的人,该护着的时候还是得护着。
现在祝余只希望这位殿下能明白她的为难之处,说出一个和冥界任何人都无关的由头来。
但还是让她失望了,青渝上前双手将她扶起,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言语之间尽是压不下的关心,语气是难得的温柔,若是当年的魔尊听了,那仗怕是也难打起来的。
“你赶紧起来,这李家村出了这么大的事,死而复生的孟婆又是怎么回事?九重天肯定得派个人下来看看,恰好我护送祝公子到了这边,所以交给我处理罢了。”
祝余心下稍微松了口气,这后半句说的倒是“有理有据”。但是孟婆归根结底还是冥界的人呀。
岂料青渝又接着说:“冥界早已不设孟婆这个职位,这次的事又是发生在人间,所以还是由九重天来处理妥当些。你既有事要做,不如先行离去吧。”
看起来漏洞百出,但总算把冥界给撇干净了。不设这个职位是真的,但再怎么说那也是个死而复生的冥界之人。但后续的事祝余没有过问,她攥着手里的戒指,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既然青渝战神已经这样说了,那必然是得了天君首肯的,她若在继续纠缠下去,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况且,她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先是青渝说她没有情丝,六界之中任何生灵都知道,一个人如果没了捆住灵魂的情丝会死得有多惨。
可祝余还活着,并且活的还算可以,冥界人人都说她是往生树上结的果子。可她出生后没多久就被困在幽冥古道,日日与往生树相伴,算起来也有二十八万七千年了,往生树别说结果了,花都没开过一朵。
她一直以为困住自己的是往生花,看起来是的。但困住的是她的灵魂,还是为了救她,在见到孟婆手上戒指的那一刻,祝余心中那些莫名其妙的疑惑终于是有了些许头绪,虽然还是很乱,但她知道这一切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着,她好像在走某个人走过的路。
往南而来的离兽,恰好在必经之路上的李家村。看似深藏不露的孟婆,这些偏偏被祝余给撞上。还有祝余手里那枚与神主画像上戴的一模一样的戒指,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地方,南部最南边那个叫南国的小城。
孟婆最后出现的地方,也是神主重新获得这枚戒指的地方。祝余不记得从那本书上看来的,神主有一段时间是生活在人间的,这或许就是她对人类感情深厚的原因。不管这个不靠谱的传言是真是假,现在看起来都必须要去一下南国了。
为什么说是传言呢,因为神主在人间生活过这事,她后来问过几乎所有可能知道这事的人,他们的答案都否定的,连最了解人间事的冥王也对此事讳莫如深。不过现在看来,有些问题的答案,还是得自己去找。
祝余努力的想回想起那本书的名字以及内容,却被祝青打断了。他小心翼翼的拍了拍祝余的肩膀疑惑的说:“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还有你手里拿的什么呀,捏那么紧,我抠都抠不出来。”祝青说着还当真不怕死去掰祝余的手。
祝余难得的没有和他斗气,手慢慢的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棕色的戒指,祝青拿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会,说:“这好像是一截树枝的横截面直接掏空了做成的,能想到这方法的人也真是够懒的,不过……确实好看。”他拿起戒指,透过它的圆心去看太阳,正是中午,本该刺眼的阳光却变得柔和起来,他疑惑的将戒指拿开,再抬头却被日光晃的险些睁不开眼睛。
祝余白了他一眼说不清心底的不爽是怎么回事。
“这个我也看得出来,所以呢?”
“所以你在想什么?”祝青连忙将戒指丢回她手里,难得硬气一回。
祝余:“在想一个传言,”
一旁的萧宇终于插了句话:“什么传言?”
“关于离镜天大长老,众神之主的传言。”祝余回答,这下萧宇彻底插不上话了。
“是那个她曾经在人间生活过的事?”祝青问,六界之中,可以说没人不知道这个传言。
“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书架上那本《南城记》上写的吗?你刚刚没醒,我有点无聊,就随便翻了翻。”祝青指着祝余身后的书架,一脸认真的说。
祝余起身去拿书时他又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说到:“书上的东西也不能全信,人间这样的话本有不少,你别记混了仙史和话本。人间还有话本说神主是为了逃离离镜天才自毁灵体的,你信嘛?书可以看,但别全信。”
祝余拿着书往房间里走头也没回的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消失在祝青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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