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动心

日出时，贺玄把师青玄从水牢里送到黑水岛上的一间卧室里

面前这人从前总是粘在他身后明兄明兄的叫着

只是现在不会了，以后也不会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了

师青玄可以不恨他，可他不行啊，他们之间隔了血海深仇，谁都不能选择原谅彼此，他们似乎都做错了，却又好像都很无辜

或许，如果他不是贺玄、他不是师青玄，他们之间也未可知。

他这样思绪万千，

许久，才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突然感觉一阵头疼，他一手捂住头，一手按在墙上支撑住身体，一路向外走去，看到整个黑水岛的水，都沸腾。这头痛越来越重，黑水岛内哀嚎不断

许久，他咬牙道了句：“开了。”

就匆匆离开了

倒是师青玄那日醒来之后，边有多日没有看到过贺玄，但自从那天知道他哥魂飞魄散后，总会想起博古镇荒凉的风水殿：没了头的水师神像和缺胳膊短腿的风师神像，这一切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

多日后，贺玄走进来，只看到屋内瓷器碎了一地，便预感不妙，快速向屋里走去

就看到满地的鲜血和倚在床边坐在地上已经昏迷不醒的师青玄，师青玄现在白皙的脸上一点血色没有，原本洁白的衣袍满是鲜血

他忙上前抱起师青玄，这才意识到师青玄一条腿都被。。。。用瓷器的碎片。。。。割。。。。隔断了？另一只胳膊也是血淋淋的，伤口处血肉模糊，不忍直视。

到底是谁！是谁敢伤师青玄，除了自己，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等师青玄醒来已经是几天后，睁眼就看到贺玄坐在床边注视着自己

“你。。。。你怎么。。。”

“谁伤的”还没等师青玄说完，贺玄就说出了口，明明语言很冷，但师青玄却感觉像是回到了从前一样。

师青玄一直没有回答，他低着头，毫不在意

贺玄看着他默不作声，一顿怒气涌了上来，猛地抓起师青玄衣领“到底是谁？”可师青玄还是没有回答“是不是你自己？”

贺玄怒气冲冲“想死？你有什么资格去死？”

说完，贺玄起身在床四周徘徊了许久才匆匆离去

从那天开始，贺玄来的次数越来越少，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了，师青玄打开窗子，想要晒晒阳光，可惜黑水岛常年多云，也不可能照进来阳光，他叹了口气，便又关上了窗子，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床边坐下

许久，屋外传来敲门声，师青玄知道是有小鬼来送饭了，可是推门而进的不是小鬼，正是多日不见的贺玄

贺玄拿着饭菜和酒，一张脸上现在竟然能看到一丝疲惫，他消瘦些许了

“你怎么来了？”师青玄莞尔道，贺玄看着眼前人，他现在没有了从前的少年气，甚至没有一个活人的模样

他没有回答，走到床前，一把将师青玄揽到身前轻轻的道了句：谢谢你。师青玄似乎没听懂这几个字的意思

“啊？”然后才自嘲的笑了笑，原来是在告诉我是我把我哥送到他手上了吗？

他这样想着，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酒就喝了下去，贺玄心里一怔，似乎看到了从前的师青玄

自从那件事过后他鲜少见到师青玄这一面了，于是他也到了一杯酒，猛的喝了下去

他们喝了很久很久，似乎回到了以前把酒言欢的时候，但彼此都没有说话。一直沉默着。贺玄突然掐住师青玄的脖子，道：“记住了，我叫……贺玄……”像是命令他，又像是恳求他。

然后他们才睡去，他这次没有离开，留在了这里，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