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敲响了教导处办公室的门。
开门的人是老张,两人四目相对,二脸迷茫。
“葛主任找我来商量特优班复课的事。”老张率先开口。
“哦,我……”老宋顿了顿,小声道,“来挨骂。”
“是宋老师吗?进来吧进来吧。”里面传来葛主任的声音。
老宋叹了口气,在老张震惊中夹杂着同情的目光中走了进去。
“你们班那俩复读生的情况你清楚吗?”他刚一坐下,老葛就问道。
“清楚啊……”老宋立即道,百里芙蕖出过车祸,腿脚不便;萧澈紫外线过敏。这些病史他都问过。
但是主任的脸色十分难看,这让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踩雷了。
“也、也可能……没那么清楚?”他瞥了一眼老张,想确认一下目前的什么情况,但老张也是一脸懵圈的样子。
“他俩早恋!这事你不知道?”老葛一拍办公桌,怒气冲冲道。
“早恋?”这下不光老宋,连老张的下巴都差点儿惊掉了。
“这……这您确定吗?”老宋问道,仔细回忆百里芙蕖和萧澈的相处是否有越界不妥之处,然而却没有回忆起来。
他俩确实关系很好,虽然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但能看出来萧澈和百里芙蕖之间的感情非比寻常。老宋从教这么多年来还没有碰见过哪两个男女生之间的友谊比他俩亲密。
但仅凭这个就说他俩早恋,未免太草率了。
“他们两个以前就是同学,又都经历了高考的失败,有共同语言很正常。”老宋斟酌着措辞,谨慎道,“还是说,您有确切的证据?”
“哼,我刚刚过去的时候,萧澈整个人就揽着百里芙蕖,头靠在她肩膀上!这像话吗?这是正常同学交往应该保持的距离吗?”老葛气得连拍了好几下办公桌,说得情绪激动、唾沫横飞,“我还听说,他俩来的第一天,萧澈把百里芙蕖从教学楼一路抱到食堂门口!我乍听年级里有人议论的时候还不信呢,结果今天去了你们班教室,亲眼目睹之后,我现在确信萧澈绝对干得出来这事儿!”
萧澈抱百里芙蕖的事老宋也听说了。昨天楼上c班的班主任还调侃说,他们班的两个学生刚来一天就名扬整个高三。但他倒是觉得不必如此紧张,百里芙蕖的腿不好,上下楼梯本就不方便,午餐时间人又多,萧澈抱一下说不定是出于同学关心,未必就是早恋。
当然,这件事引起的热烈反响还是让他决定把萧澈和百里芙蕖调开。
这不孟龄杉感冒了,正好空出来一个位置。虽然这么想是不对的,但老宋不得不承认今天早上得知孟龄杉发烧的消息时,他稍稍感慨了一下这病得倒也算是时候。
当然,做出这个决定仅仅是出于避免不必要的猜度和其他人的口水,并不代表他真的怀疑他们。
“主任,这件事情我知道,萧澈这事儿可能确实做得欠考虑,但百里芙蕖的腿不好,这您也是知道的。我已经把他俩的座位调开了。”老宋解释道,“再说萧澈,他刚才那样是因为低血糖犯了,站都站不稳了,百里芙蕖扶一下而已。他们确实关系好,可关系好未必就一定会早恋啊!主任,这俩孩子情况特殊,本来就经受了不小的打击,这初来乍到的,咱们是不是……还是宽容些为好啊?”
“宽容他们?你就不想想,他们为什么高考会发挥失常?说不定就是因为谈恋爱分心。”老葛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屑道。
“但是他们在鼎源时的成绩单咱们也都看过了,绝对是顶尖名校水平的。再说这次刚刚考完的数学,萧澈不就拿了个满分吗?是吧张老师?”
老宋说着,疯狂给一旁的老张使眼色。
“满分?”
“哦,对对对!”老张立即道,“是的主任,这次试卷的难度不低,全年级没几个140的,就他一人满分。”
老葛紧皱着的眉头松动了几分:“那百里芙蕖呢?”
“104.”
“那个,主任啊,百里芙蕖同学情况特殊。她之所以考104分,是因为她只写了104分。”眼见老葛刚刚缓和的脸色又黑了下去,老宋立即开口道。
“什么意思?”
“前面三道特别简单的送分题,她交的白卷。”老张说道,他阅卷时就发现了不对劲,刚才想找百里芙蕖问问清楚,结果被萧澈打断了。他刚刚正想向老葛汇报这件事,“但是她做了的题,正确率是100%,从这一点来看,她应该也是能拿满分的。”
“对啊!葛主任你看,这要真是被恋爱影响,怎么可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嘛!数学满分这种事情,以前可没出现过啊!”
“她交白卷?为什么交白卷?”老葛问道,眼神中带着些许狐疑。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老张面色有些犹豫,看了看对面的老宋,没再说话。
“算了算了,”老葛摆了摆手,看起来怒火消散了一点,“言归正传。就算他们成绩优异,可这种行为影响还是太恶劣了!就算没有恋爱,那也是公然违反男女生必须保持距离的校规!”
“这个您说的对!您放心,我下去之后就跟他们谈!我一定好好教育!”老宋听出了他有松口的迹象,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但是啊……主任,您也得给他们一点时间。您想想,他们高考失利,本来就难过,来到我们这儿,又没有认识的熟人,也就是跟对方熟悉点……”
“行,这个我也理解。”老葛打断了他,粗声粗气道,“你让他俩回教室吧。不过,罚站虽然免了,但是检讨必须要写!不光写,还要在班里给我念,以儆效尤。”
“在班里念?主任,这是不是……这不太好吧?”老宋一听傻眼了。
当众念检讨,那不是故意给他们下马威,让人难堪吗?
“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老葛严肃道,不留一点商量的余地,“得给他们点儿教训,这里可不是鼎源,由不得他们为所欲为!”
老宋无奈,只得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待到他的脚步声已经渐渐听不见了,老葛才再次开口,他转向一旁的老张,缓缓道:“百里芙蕖交白卷的事儿,你再跟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