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南阳真君,乃是坐镇东南方的武神,坐拥近八千宫观,极受民间百姓的爱戴。
而他本名风信,在八百年前,乃是仙乐宫太子殿座下第一神将。
风信其人,忠心耿耿,从谢怜十四岁时便是他的侍卫,随太子一齐长大,一齐登天,一齐被贬,一齐流放。可惜却没一齐熬过这八百年,最后终是,不欢而散,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莫尧儿(莫事莫事,碰碰运气或许遇到了呢?)
莫尧儿哎,那个三郎啊,你有没有银子啊?
花城银子?没有。
莫尧儿啊……没有吗……我身上只有十枚铜币……怎么办?
三郎笑了笑,道
花城银子没有,但有金子。
莫尧儿!!!
老凡尔赛了……
莫尧儿嘿嘿~既然有金子~(苍蝇搓手ing)
莫尧儿那就出发吧!相逢小店!我们来了!

三日后,人间,北方。
大路边有一间茶点小铺,铺面不大,伙计简单,但贵在景好。有山有水,有人有城。都有,不多;不多,正好。身在景中,若是在此相逢,必成妙忆。店中茶博士清闲极了,没客时,便搬张凳子坐在门口,看山看水,看人看城,看得乐呵呵,看到远远路上走来了一名白衣道人,满身风尘,仿佛走了很久。行得近了,与小店擦肩而过,忽然定住,又慢吞吞地倒退回来,一扶斗笠,抬头看了一眼酒招,笑道
谢怜‘相逢小店’,名字有趣。
这人虽然略有倦色,神色却是笑眯眯的,看得人两个嘴角也忍不住往上弯。他又问
谢怜劳驾,请问与君山是在这附近吗?
茶博士给他指了方向,道
茶博士是在这一带。
这人吐了口气,总算是没把魂儿一起吐出来,心道
谢怜(终于到了。)
正是谢怜。
他那日离开仙京,原本是定好了下凡地点,要落在与君山附近的。谁知他潇洒地离去,潇洒地往下跳时,袖子被一片潇洒的云挂了一下,是的,被云挂了一下,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挂上的,反正万丈高空打了个滚,滚下来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徒步三天后,终于来到了原定落地地点,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进了店,谢怜捡了靠窗的一张桌,要了茶水和点心,好不容易坐定,忽听屋外传来一阵哭哭啼啼、敲锣打鼓之声。
他朝大街上望去,只见一群男女老少簇拥着一顶大红花轿,从大路上走过。
这一队队伍,透露着十足的古怪之气。乍一看,像是送亲队伍,但细一看,这些人脸上的神情,有严肃,有哀戚,有愤怒,有恐惧,唯独没有喜悦,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在办喜事的模样,偏偏又都穿红戴花,吹吹打打。这情形,当真是诡异极了。那茶博士手提铜壶,高高悬起,点了一点,也看到了这一幕,但只摇了摇头,这便下去了。
谢怜目送那奇怪的队伍远去,定定思索片刻,正要拿出灵文给的卷轴再看一次,忽觉一件耀眼的事物一闪而过。
再回头,他这一桌上,就多坐了两个人。
桌有四方,这两人一左一右,各占一方,两边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左边的更高,眉目颇为深邃明俊,目光之中带一股桀骜不驯。右边的极白,清秀且斯文,只是神色有些过于清冷淡漠了,仿佛心里不大痛快的样子。事实上,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谢怜眨了眨眼,道
谢怜两位是?
左边道
南风南风。
右边道
扶摇扶摇。
谢怜心道
谢怜(我又不是问你们名字)
这时,灵文忽然传音过来了。她道
灵文【殿下,中天庭有两位小武官愿意前来协助,他们已经下去找你了,这会儿也该到了罢。】
所谓的中天庭,自然是和上天庭相对的。天界的神官们,可以简单粗暴分为两类:飞升了的,和没飞升的。上天庭,全都是凭自己飞升的神官,整个天界里不过百位,极其金贵,而中天庭里的,则是被“点将”点上来的,严格来说,其实全称应该叫做“同神官”,但大家叫的时候,往往会省略掉这个“同”字。
那么,有上天庭和中天庭,有没有下天庭?
没有。
其实,在谢怜第一次飞升的时候,还真是有的。那时候,分的还是上天庭和下天庭。但后来,大家发现了一个问题:自我介绍的时候,开口说“我是来自下天庭的某某某”,真是难听。有一个“下”字,就觉得特别低人一等,须知,他们其中绝不乏天赋过人、法力强盛的佼佼者,离真正的神官只是差了一道天劫,说不定哪天就等来了呢?于是有人便提议改一个字,变成“我是来自中天庭的某某某”,这就好听多了。虽然其实都是一个意思。总之,改了之后,谢怜好一阵都没习惯。
谢怜看这两位小武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全然不像是“愿意前来协助”的模样,忍不住问
谢怜【灵文啊,我看他们不像是要来助我行事,更像是要来取我狗头。你莫要是把人家诳过来的。】
可惜,他这句似乎是没传出去,耳边也听不到灵文的声音了。想来是下了仙京太远太久,法力都耗干了。谢怜无法,对两位小武官先笑了一笑,道
谢怜南风和扶摇是么?你们愿意前来相助,我先谢过。
两人都只点了一点头,颇有架势,看来必是出自声名显赫的武神座下。谢怜让茶博士多加了两个杯,端起茶,刮了刮茶叶,顺口问了一句
谢怜你们是哪位殿下座下的?
南风南阳殿。
扶摇玄真殿。
谢怜……
这可真是令人悚然了。
谢怜一口茶吞了下去,道
谢怜你们家将军让你们过来么?
两人皆道
南风扶摇我们家将军不知道我过来。
谢怜想了想,又道
谢怜那,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若这两名小武官稀里糊涂便被灵文骗过来了,帮了他忙,回去还要被自家将军骂,这可就不值当了。
南风你是太子殿下。
扶摇你是人间正道,你是世界中心。
谢怜噎了一下,不确定地问南风
谢怜他刚才是不是翻了个白眼?
南风是的。让他滚。
南阳和玄真关系不好。这并非什么秘密,谢怜听说这事时并不怎么吃惊,因为风信和慕情以前关系就不怎么样,只是那时他为主他们为从,太子说你们不要吵架啊,你们要做好朋友,大家便忍着没翻脸,实在不快最多拿话刺一刺对方,混到如今,可再用不着假惺惺了。所以,就连两位神官在东南和西南的民间信徒都不大瞧得上对方,南阳殿和玄真殿更是常年相互仇视。面前这两位,就是典型的例子。扶摇冷笑道
扶摇灵文真君说自愿的就可以来,凭什么让我滚回去。
“自愿”二字,用他这个表情说出来,实在没有说服力。谢怜道
谢怜我确认一下。你们真是自愿的吗?不愿意千万不要勉强啊。
两人皆道
南风扶摇我自愿。
看着那两张丧气沉沉的脸,谢怜心道,你们想说的其实是“我自杀”吧。
谢怜总而言之——
谢怜先谈正事。这次到北方来是做什么的你们都知道了罢,那我就不从头讲起了……
两人皆道
南风扶摇不知道。
谢怜……
莫尧儿哎,是这里么,没错过吧。
说罢,便走了进去。
而花城?给了她金子后,便在半路上不知走到哪里去了。
莫尧儿瞄到了坐在角落的谢怜一行,两眼发光,道
莫尧儿你……你是太子殿下吧!你们是不是在聊与君山鬼新郎的事啊?
谢怜额……是的。这位……小姑娘,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太子的?还有……
南风扶摇你是谁?!
谢怜话还没讲完,南风扶摇便用剑指着莫尧儿,逼问道。
莫尧儿额……各位大侠,冷静,冷静,把剑放下好好说,好好说,呵呵呵呵……
谢怜南风扶摇,快把剑放下,别吓到人家小姑娘!
扶摇哼!
谢怜话说回来,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莫尧儿嗯……这里人多不好说,到人少的地方说吧。
南风扶摇不行!
扶摇太子殿下!万一她心怀鬼胎怎么办!
莫尧儿……(不生气不生气,不跟猪讲话……个屁啊!老娘这么久不说脏话就当老娘像你家太子殿下纯洁的跟朵小白花似的,特么的不骂到你™的祖宗十八代我就跟你姓!!!)
莫尧儿艹!你难道不知道你身上的味道就像是一条死了几天的的金鱼似的老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好像你是宝藏一样每个人都对你心怀不轨搞的你多么招人稀罕多么稀奇你以为自己是哈雷彗星全地球60亿人都要瞻仰就你这我天朝数千万城管都不屑和谐你看到你让我有了一种回归大自然的感觉我们都是从猿猴进化来的而你是从猿猴退化过去的看见你我就有一种智商的优越感不知道有没有哪只狗会稀罕你这狗屁不是的玩意儿!呵忒!艹你**的****!
南风……
扶摇……
谢怜……嗯……这位姑娘……
莫尧儿怎么?!你是不是想说我不矜持!!
谢怜不是的,我只是想说,所有人,都在看着你……
莫尧儿!!!
莫尧儿(艹™d!一时生气忘记还在茶馆了!怎么办怎么办!!!)
只见莫尧儿老脸一红,跟一阵风似的冲出了茶馆,谢怜一行人互看一眼便也跟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