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没意义了

夜色渐深，城市慢慢安静下来。清吧暖灯柔和，轻音乐缓缓漫开，氛围松弛舒服。

林乔汐坐在靠窗卡座，指尖摩挲着凉杯壁，心底坦然，又带着一丝淡淡的遗憾。

她性子热烈直白，向来敢爱敢追。唯独在江池野身上，第一次尝到主动碰壁、满心落空的滋味。

这家清吧是江池野和她表弟林星辞合伙开的。第一次踏入这里，她便对气质清冷的江池野一见钟情。

那段时间她格外主动。抱着喜欢就要争取的念头，连着拉姜幼恩来清吧，刻意制造偶遇，主动搭话、释放好感。她天真以为，只要足够热忱，总能捂热他的冷淡。

可江池野一直客气疏离。

他对所有客人周到礼貌、一视同仁。面对林乔汐刻意的靠近与示好，却始终视而不见。不敷衍，不暧昧，不回应，温柔外壳之下，界限分得清清楚楚。

一次次主动，一次次落空。

反复升起又破灭的期待，慢慢耗尽了她全部热情。

林乔汐终于清醒，不是所有喜欢都能得到回应。他的冷淡不是内敛，只是单纯不喜欢她。

纠结许久，她想明白了。与其卑微纠缠，不如体面退场，及时止损。

今晚是她决定放下之后，第一次再来这间清吧。心境早已全然不同，她不再四处张望，不再试探靠近，只是静静坐着，和从前那个笨拙主动的自己好好告别。

吧台边，江池野垂着眼调试酒水，神情专注。没人知道，他心里一直暗自留意着卡座那边。

他性子内敛，向来招架不住这般热烈直白的心意。林乔汐一次次主动、毫无保留的偏爱，他都看在眼里，却不敢轻易回应。唯恐仓促之间辜负这份纯粹，只能保持分寸，慢慢厘清心绪。

日子久了，他早已习惯卡座那道炙热目光，习惯她每次过来有意无意的搭话靠近。这份日复一日的偏爱，悄悄成了他平淡日常里的一部分。

可今晚不一样。

林乔汐安静坐着，周身褪去往日的热烈，只剩坦然疏离。她低头抿酒，眼底没有半分从前的悸动，自始至终，都没有往吧台看一眼。

江池野余光一直留意她，心底莫名空落落的。他清晰察觉，那份追了他许久的喜欢，好像真的消散了。

直到这时，慌乱才姗姗来迟。长久的隐忍迟疑，没有换来稳妥的心意，反倒一点点耗光了她所有期待。

看着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江池野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清冷克制。积压许久的心绪翻涌上来，他清楚，再沉默，就彻底错过了。

他停下手上的活，快步走上前。褪去待客的客套，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局促与后怕，清冷眉眼间满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短暂沉默，江池野先开口，嗓音低沉清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后都不打算来了？”

林乔汐抬眸，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没意义了。”

一次次主动换来落空，失望攒够，自然该退场。

江池野指尖微蜷，往日从容尽数褪去，语气带着真切的补救：“不是没意义。”

他微微俯身，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字字诚恳：“是我太慢了，没能及时回应你。”

林乔汐瞳孔微震，错愕得一时说不出话。

对上她诧异的眼神，江池野卸下所有疏离伪装，温柔恳切：“我不是不在意，只是不会表达。你所有的主动，我一直都记得。”

他坦诚心底隐忍：“我只是想理清心意，好好给你答复，没想到，让你等到想放弃。”

林乔汐心头酸涩翻涌，偏开视线，声音轻却坚定，裹着长久积攒的疲惫：“我已经放弃了。”

这句放手，击溃江池野最后的克制，后怕席卷而来。

他放下所有清冷矜贵，眼神恳切，认真开口：“乔汐，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换我来追你。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动桌角，也搅乱了林乔汐刚刚平复的心。

她抬眼看向眼前人，一时失语。相处这么久，她熟悉的江池野永远清冷自持，温和礼貌，万事尽在掌握，从来不会这般失态恳切。

而此刻的他，褪去淡然矜贵，眼底是直白的慌乱与真诚，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

林乔汐喉间发涩，心中五味杂陈。

她并非不心动。那份轰轰烈烈的喜欢从未消失，只是被一次次落空与失望层层压住，逼着自己清醒退场。

可他这迟来的主动，猝不及防撬开了她筑起的防备。

“太晚了。”林乔汐移开目光，声音很轻，带着无力的疲惫，“江池野，我往前跑的时候，你站着不动。等我停下来，你才回头，没意思的。”

她害怕。怕这只是失去后的一时执念，怕这份迟来的温柔只是短暂新鲜感，更怕自己再次一腔热忱，最后只剩满身落空。

江池野听得心口发紧。

他终于真切体会，从前自己的迟疑克制，给她积攒了多少委屈。

他没有急于辩解，也没有强行逼迫，只是微微俯身，目光锁住她躲闪的眼眸，态度虔诚又坚定。

“我知道，是我辜负了你。”

“我也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他坦然认下所有过错，语气郑重：“但我不想就这样错过你。以前一直是你主动，往后所有奔赴，都换我来。”

林乔汐指尖微颤，心底的防线摇摇欲坠。

江池野看在眼里，放软姿态，耐心十足，没有半分逼迫。

“我不逼你立刻答应。”

“你可以慢慢考虑，可以继续防备，可以观察我。”

他一字一句，“我只是想告诉你，这次我是认真的。从前你受的委屈、没能得到的回应，我一点点补回来。”

清吧的轻音乐缓缓流淌，暖光落在他清隽侧脸，褪去往日淡漠，只剩满眼认真。

林乔汐沉默许久，心绪翻涌难平。她不敢轻易相信，可望着他眼底恳切，又实在狠不下心彻底拒绝。

许久，她轻轻吐了口气，声音软软的，留着一丝松动：“我……暂时不知道怎么面对。”

没有拒绝，没有推开，只是不敢再贸然奔赴。

江池野眸光微亮，立刻读懂她的松动。

这样就够了。

他轻轻松了口气，语气温柔至极：“没关系，我等你。多久都可以。”

这一次，换他主动，慢慢弥补所有遗憾。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