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就像温水煮青蛙

姜幼恩攥着卫衣躲进卫生间，反手带上门抵着门板喘气。

十一月夜凉，她换下外套套上宽大的黑色卫衣，衣摆遮到大腿中部，袖子挽两圈才露手腕，浑身裹着清冽干净的气息，像被他的味道轻轻裹住。

她没洗澡，只在浴室用温水洗脸，指尖沾着水汽拍在发烫的脸颊上。

镜子里的女孩眼尾泛红，嘴唇带着不自知的水润，穿得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窘迫又可爱。​

姜幼恩对着镜子深吸两口气，推门走出卫生间。

客厅灯光调暗了些，周时屿已洗完碗靠在沙发上看手机，侧脸在暖光下格外柔和。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顿，卫衣宽大得晃荡，衬得她身形愈发娇小，一截脚踝纤细白皙露在外面，脸颊边沾着几缕洗过脸的濡湿碎发，透着点软乎乎的憨态。

周时屿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收回目光，声音依旧低哑，却比刚才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温和：“洗好了？”​

“嗯。”姜幼恩点头，手脚都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攥着卫衣下摆，“那个……我去次卧待着了？”

“等等。”周时屿叫住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目光落在她露出来的纤细脚踝上，声音低哑又带点慵懒，“次卧的空调我提前开了，温度调好了，夜里记得盖好被子。”

姜幼恩脚步猛地一顿，耳廓瞬间漫上热意。

她攥着卫衣下摆，指尖微微发紧，抬头时刚好撞进他深沉沉的目光里，那眼神像是带着钩子，勾得她心跳漏了半拍。

她慌忙垂下眼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谢谢……麻烦你了。”

周时屿没应声，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姜幼恩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烫得她恨不得立刻躲进次卧，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实在扛不住这满室暧昧又微妙的氛围，指尖攥得卫衣下摆发皱，慌忙找补：“那……那我去次卧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周时屿低低应着，目光追着她逃也似的钻进次卧，连关门声都带着仓促的慌乱，才缓缓收回视线。

手机屏幕还停在原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壳面，脑海里全是她的模样，裹着宽大黑卫衣，露着纤细脚踝，脸颊泛红、眼尾带润，窘迫得像只慌神的小兔子，偏又格外可爱。

窗外的夜色浸得更浓了，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

周时屿望着次卧紧闭的房门，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又深了几分，眼底翻涌着细碎的温柔。

有些事急不得，慢慢来才更有意思，就像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间，便再也离不开了。

次卧里，姜幼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是她头一回住进男生家，偏偏对方还是自己藏在心底的人，胸腔里的心跳始终平稳不下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与忐忑。

实在按捺不住这份激动，她摸过手机点开微信，火速拨通了和林乔汐的语音通话。

听筒里“嘟嘟”响了好一会儿，对方才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鼻音接起：“宝，大半夜的怎么了？我刚吹完头发，才看到你消息。”

“汐汐！我现在感觉跟做梦似的，太不真实了！”姜幼恩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怎么了怎么了？快细说！”林乔汐的声音瞬间精神了八度，透着八卦的急切。

姜幼恩故意卖起关子，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你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这都快十点了，你不在出租屋？难不成周扒皮又临时拽你加班，把你扣公司了？”林乔汐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在周时屿家！”姜幼恩飞快地抛出答案，话音刚落，听筒那头就爆发出一声压低的惊呼。

“卧槽？宝！你们这进展也太快了吧！这就……这就上门了？难道已经……”林乔汐的声音激动得都快破音，后半句的暧昧暗示再明显不过。

“打住打住！”姜幼恩连忙打断她，脸颊发烫，“你想什么呢！赶紧收起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怎么会在他家？”林乔汐的声音透着满满的好奇，追问得飞快。

“今天公司聚餐，刚好跟他在同一家饭店。他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就开他的车送他回来，结果折腾到这时候太晚了，他说夜里凉，让我留宿一晚。” 姜幼恩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解释，脸颊却忍不住又热了起来。

“！！！那你们有没有发生点什么？”林乔汐的声音瞬间拔高，又赶紧压低，八卦的意味都要溢出听筒了。

姜幼恩攥着被子，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忸怩着说：“我……我趁他看着像睡着了，偷偷亲了他一下，结果刚起身就被他抓包了……但他也没说什么，就跟没事人一样，搞得我现在心里乱糟糟的。”

“卧槽宝！你也太勇了吧！纯纯见色起意啊！胆子也太大了！”林乔汐的声音里满是激动，还带着点哭笑不得，“他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啊！要是没感觉，被你偷亲了早躲开了，哪会这么云淡风轻的？这是在给你留台阶呢！”

姜幼恩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懊恼又有点期待的纠结：

“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句暧昧的话啊，就跟没事人一样，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往心里去，或者只是觉得我太莽撞了不好意思说。”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语气里多了点小小的委屈：

“万一……万一他觉得我这人太随便了怎么办？”姜幼恩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带着点委屈的鼻音，“那我以后碰到他，可怎么抬头啊……”

“宝，别瞎琢磨这些有的没的！”林乔汐的声音透着笃定的底气，“谁不喜欢你这样香香软软可爱的小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