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柳蝶衣转而问元爷:“师兄,你这帮徒弟的话你也听到了,那句话,该说了。”
官存元沉默了一会儿,柳蝶衣说:“师兄,你还在顾及什么!”
官存元走至台前:“今日起,我侧堂与正堂不再有瓜葛,一切如旧。”
“官存元!”柳蝶衣气急败坏,说:“我都出来了,你还在顾虑什么!你还在等她。她走了!死了!回不来了!你念着那个背叛了你的人做什么!”柳蝶衣歇斯底里,可官存元依旧不为所动。
院儿里悄无声响,柳蝶衣冷笑:“呵,好一个痴情种,就当我想瞎了心,我她妈是犯病才来趟这趟浑水!”柳蝶衣长袖一甩,回院儿去了。
班主又出来和稀泥,这事儿,就这么了了。牧庭芳住了西院儿,各位角儿搬进了侧堂,却依然挂着梨苑头衔,只是,自此以后,元爷送去里院儿的东西,柳蝶衣再没收过。倒是知画有着柳蝶衣的“口谕”,可随意进出里院儿,她去得更频繁了,平日里陪着他看看花儿,唱唱曲儿,日子过得好滋润。
又过了年关,知画钟出等到了那个叫她归兮的人。
那天,周毣带着知画去郑家唱专场,要说这郑老爷也怪,自打半年前起,专爱听戏,听了不少大家专场,也不见他有什么言语,这零零散散,听了半个景安县的园子,过了年关就派人来请梨苑的角儿们了,知画怎么也没想到,在郑家,她见到了郑锦客。他是郑老爷的儿子,郑家的小少爷,他身上不再是破衣烂衫,而是锦衣华服;知画也不再是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姑娘,现在的她,身着青衫,眉清目秀,端庄大方。
郑锦客把知画拽到了小屋儿里,问:“你改名儿了?”
“嗯,师父改的,叫知画。”
“怪不得,找了半年才找到你。”
“你说的生你的人是郑老爷?”
“嗯。”
“怪不得。”
“你讨厌我了?”
“不讨厌,但是生气。”
“你生什么气?”
“说好来找我,我盼了这么久,也不见你一点影儿。”
“哟,许久不见,你口齿倒是伶俐了不少。”
“那也比不得你,整日坐在这偌大的宅子里,听各位名角儿唱着名曲儿,也难怪忘了和我这个没人要的小妮子的约定。”
“哟,闻闻,这一股子酸味儿是哪里来的,许是谁家小媳妇的醋坛子打翻了。”
知画作势要走,郑锦客赶忙拦住:“啊呀呀,我的小祖宗,我错了还不成吗,你这个倔脾气,还当真是一点儿都没改,也不知你在戏园子里怎么过的。”
“师兄们一个儿比一个儿疼我,哪里像你郑小公子,把我当作不紧要的人。”
“你是我心尖尖儿上的人。”郑锦客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个小没良心的,尽做些翻脸不认人的事儿,我真是比那窦娥还冤枉,为了找你,我催着父亲愣是听了半年的戏,听得我头都大了两圈,谁知你一个姑娘躲进了武生班子,可叫我好找。”
“郑锦客,谢谢你。”
“说这个做什么,如今也找到你了,你就在在府上,省得去戏园子里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