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2

两个小姑娘玩儿的很好，可旁人却很不待见碧落。因为她刚进来不久，许陈芳就出事儿了，他被人灌了药，嗓子废了，本想装腔作势拿个乔，却不想嗓子上的伤愈发严重，竟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嘶哑难听了，在剧场里叫人打了一顿，如今，叫正堂的人丢到柴房里去了，当初他把碧落送来，无非就是想通过碧落搭上侧堂这条线，却不想，因为他之前的张狂，不仅断了他这条生路，还害得碧落不受待见，碧落倒是还记得不时来看看他这个叔父，恐怕整个梨苑，也只有碧落记得他了。

没多久，许陈芳就死了，据说是他招惹了位大人物，正堂动的手，在他的饭菜里下了药。他死在柴房里，混身竟没一处干净地方，长衫也成了短袄，再无半点第一青衣的样子。最后洪迁领着几个师兄弟来把许陈芳的尸体抬走了，安葬在侧堂后头的山坡上。许陈芳到死也没有想到，到头儿，安葬他的

会是侧堂的人，而他一直倚仗的班主却是送他上西天的那个。

许陈芳死了， 碧落在侧堂的日子也好过了些，元爷也没真那样狠心，依然教着碧落，知画时不时地就去里院儿陪柳蝶衣，背背词儿，唱唱曲儿，有了不小的长进，出人意料的是，碧落的天赋也不差，虽说比不上知画,却也不曾落下太多。

许陈芳死后不久，梨苑就迎来了一位新角儿，这角儿来头不小，原是徽州府的名旦，梨苑怎么挖得动这位?明眼人想得明自，这也就是班主忍心断了许陈芳的原因。

原本两边儿相安无事,却不想这新角儿牧庭芳一来，就摆这好大的架子。

冬日里，牧庭芳穿着长衫，披着狐裘，身后跟着五六个人提着包袱，还有两个人拉着一板儿车的行李，径直走进侧堂，则人搬了椅子，毫不客气地坐在堂院儿正当间儿，叫人往里搬着行李。

元爷、知画、碧落三人听着动静儿，从堂屋里出来，元爷道：“这里哪儿来的毛头小子，敢来我这儿闹事！”

知画是个鬼机灵，叫上碧落，俩人一个往正堂，上个往戏院去了。

这头儿牧庭芳站起来，说：“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几年前幽州第一武生元爷，哟，瞧我这记性，如今，这幽州第一，不是叫您徒弟顶了去吗?您怎么还住在这院儿里啊，要我说，您这不唱了的老武生啊，就该早早搬出去，别占着这样好的地儿，早早让贤，也能让徒弟多念您几年好儿，好好儿给您养老送终。

元爷满腔怒火，还没等发火，正堂的人便来了，元爷瞧着碧落的慌张样儿，便知道这出可是正堂的大戏，低头苦笑，唤了碧落到跟前，就立在那里看这出大戏。

班主连忙赶来: “哟，这是怎么了，哎哟，三位角儿，这是怎么了，这是啊？”

“班主，别怪我这徽州来的不懂你们这儿的规矩，这角儿可是给正当红的人叫的，叫元爷角儿，有些迁强了吧。”

元爷脸上有些挂不住，班主赶来说和：“哎，角儿，您刚来可能不清楚，这元爷是咱们梨苑的救命恩人，这十几年前梨苑落魄的时候，全凭着元爷撑着，如今这侧堂给了元爷，倒也无可厚非。”

“十几年前，就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与现在又有何干？莫说现在他不唱了，就是还唱着，这梨苑没了元爷也活的了！”

“哼，”元爷冷哼了一声儿，“没了我，梨苑确实活的了，人都说景安梨苑，遍地是宝，人人都能成角儿，偏你成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