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

元节睁开眼，看了归兮一眼，说：“你再好好儿看看她。”

福六儿转过头，瞳孔放大，“这，唉。”之后便没了话。

元爷就这样看着归兮， 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这个眼神，直到元爷离世，归兮才看懂其中深意。

马车走得很稳，很快就到了戏园子，园子大门正上方悬着一块端正的牌匾，上书四个大字“景安梨苑”那字笔力锋健，遒劲有力，梨苑的门是御赐的上好桃木，说起这桃木门就不得不说起二十年前梨苑名角儿——柳桃姬。

她是梨苑四十年来唯一一个成名角儿的女子。柳桃姬成名后，受召进京，被天子看中，留在宫中直接封了桃贵人，一时间荣宠不断。梨苑也因此受了封赏，迎着桃姬的名号，赐了园子和大门，又赐了名家牌匾。梨苑受赏不少,可却因此失了名角儿，当时的梨苑实力不错，可却再找不出一个像柳桃姬那样好的青衣了。

好在柳桃姬念着梨苑的好儿，一直有意照拂，她倒也有几分手段、入宫不足两年便又晋了桃嫔，皇上命人筑桃花水榭赐桃嫔一人居住，可桃嫔是个命薄的，桃花水榭筑成不足一年，桃姬就溺毙于水榭里的留芳地中。此时梨苑再无出色的青衣，班主决定转攻武生，元爷成角儿了，自元爷之后，梨苑大角儿小角儿出了不少，只是再没出过一个旦角儿。

可世人不知道的是，这柳桃姬有一个弟弟，名叫柳蝶衣,他的青衣与桃姬比之，只优不差，可他自桃姬入宫后。就再没登过台，而他现在，就住在梨苑中。梨苑供养了他十五年，什么都紧着好的送，却再没能请他上一次台。

无爷带着归兮穿过桃木大门，吩咐福六儿去主堂回报一声儿，带着归兮直直进了侧堂。同福六儿一同去主堂的，还有三十几个十岁出头儿的男孩儿。归兮偷偷看了一眼,却没有郑锦客的身影。

元爷匆匆进了堂,坐在主位上，问归兮:“多大了?”

“七岁。”归兮小心翼翼地答到。元爷一愣，随即摇摇头:“你倒是真像她。有名字吗?”

“……归兮……”

“没姓儿?”

归兮摇了摇头。

“罢了，归兮这名儿太晦气，你以后就叫知画。记着了。”

归兮点了点头。

元爷认可地点了点头，说:“跪下，给爷磕仨头。”

归兮略顿了一下，听话地跪下，向元爷磕了仨头。

元爷说:“你记着，你以后就是我的徒弟，见着我，得叫师父，听清了？”

“听清了。”

这边儿元爷刚给归兮讲完规矩，侧堂门儿就被一个面容干净的男子推了开，那男子约摸三十出头儿，身着长衫，步履盈盈，后面跟上了急忙赶来的福六儿，福六儿跑到元爷跟前，缓了口气儿，说：“爷，这许先生非要来，我拦不住啊。”指了指已经来到堂前的许陈芳。

许陈芳在堂前站定，毫不客气地开口：“元爷，听说您收了个女徒弟?”

元年微微睁眼，略带不屑地似是应了声“嗯。”

许陈芳笑了一下，依然不知收敛：“元爷，您这做的不合适吧。”

“我收我的徒弟，又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元爷，月前儿我带那么多好东西来，好说歹说求您收了我那侄女，您当即摔了我的东西，说什么你这老武生收不得丫头片子，您如今整这出儿又是几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