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离开

然后便是一片死寂

因为他们都知道，梦无的父亲是个悲剧。

……

路上

母亲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把梦无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突然，对面驶来了一辆车……

duang！

他们的车的右前方——也就是副驾驶的位置撞上了路灯杆。

在一片慌乱之中，梦无从安全气囊里爬出来。

但是他安然无恙，只有一点皮外伤。

——安全气囊救了他的命。

没有回应。

梦无渴望得到一丁点回应，但现在看来只是奢望。

周围的一切依旧是鸦雀无声。

梦无看见他母亲所待的地方并没有什么损伤，但是车窗却因被路灯杆上的一根空着的挂广告牌用的杆子击碎了。

一片尖锐的碎玻璃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飞向他母亲，最终刺进她的脑壳，留下一个不断渗血的血窟窿。

那玻璃反射的光，在黑漆漆的血窟窿里格外显眼。

但在那冰冷的荧光下，也显得血窟窿格外渗人。

而那玻璃则牢牢地镶嵌在母亲的头骨里，逐渐融入她的身体……

看见了这血腥的一切的梦无吓得不知所措，眼神发直。

母亲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梦无一跳，使他猛地震了一下。

那声音振聋发聩，立马把因不知所措而发愣的梦无给叫了回来。

她顿了一下

随后又说道：

她奋力抬起手，尽力去抚摸梦无的脸颊。

母亲说话的时候，脑袋里的的玻璃反射的光不断跃动，但却越来越暗。

在她停止说话的时候，那光也便熄灭了。

手也垂了下来，瞳孔变得涣散，眼皮逐渐合上，鼻息消失不见……

肾上腺素耗尽……心脏停止……大脑不再产生脑电波……

她的眼睛却越来越湿洞，但由于生命体证的微薄而十分缓慢。

最后终于还是凑够了一滴眼泪！

那滴眼泪拼命挤出闭上的眼睛，终于从眼角流下，划过脸庞，但由于体积小质量轻而十分缓慢。

——这是她弥留之际最后的倔强，仅为让梦无知道她永远爱着他。

她的手终究没有在活着的时候再碰到过梦无！

她的声音让梦无的脑袋嗡嗡的，只知道母亲状况十分不乐观，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十分迷芫。

他紧紧地攥着母亲的手，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过脸庞。

梦无愣住了，他停止了，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的眼神迷离，一切对于他也仿佛都停止了。

连时间、生命都仿佛停止了！

——但唯有眼泪依旧如断了线的一串串珍珠般，不停地掉落。

.

滴答，滴答……

梦无手腕上的手表的指针在一点一点转动，时间也在指针尖处一点一点流逝。

在这以时间为代价的乐曲的伴奏中，许久，他终于缓过神来，猛地颤了一下，想起来该干什么了。

很快，他们就到了。

警察们先把事故现场给封了起来，接着救护车就把梦无和他母亲给带走了。

当然，警察也跟着过去了。

到医院后医护人员给梦无的母亲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

然后摇了摇头，小声交谈道：

梦无欲言又止。

他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嘶吼道，十分痛苦。

飘梦渺把手放到了梦无的肩上，用力地拍了拍他，轻声说：

然后他又用极轻的气声说道：

那声音有多轻呢？

轻到他自己都听不太清了。

然后飘梦渺把脸转向警察们，对他们说：

梦无吞了吞口水，跟着过去了。

.

审讯室

梦无脸上的眼泪刚干，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说话声还带着丝丝哭腔。

查看后……

梦无又回到了事故现场。

他眼睛直直地看着车祸现场，看着那些维修工人一点一点地把一片狼藉给收拾干净。

他看见了夹在车和路灯杆之间的一只不成样子的血淋林的猫的残骸。

他继续站在那，怔怔地看着那只猫。

维修工人们很快就要收拾好了。

但梦无依旧在那站着、守着。

过了不一会，下雨了。

梦无依然呆呆地立在雨中，任凭打湿的头发贴在额头，盖住眼睛，垂在脸颊，让他的脸颊感觉到一片冰凉。

这让他想起母亲在弥留之际曾尽力抚摸过自己的脸颊，但并未成功，眼睛不禁湿润了。

他仰着头，尽力让自己的眼泪不落下来，但很快发现那并没有用，便放弃了，任凭泪水肆意地流下。

泪水夺出眼眶，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泪痕。

梦无感受到脸颊上有两条温热、湿润的地方--那便是眼泪划过的地方。

这又让他想起母亲和她的手，还有那个她再也没法摸到的脸颊……

他的眼泪如洪水决堤，猛地涌了出来，泪流满面。

这就像洪水在平原上奔腾，再也不是两道缓慢清澈的小溪，而是犹如一汪大海一般一望无际，覆盖了整个平原。

泪水和雨水夹杂在一起，难分彼此。

他看着那仍存有余迹的车祸现场,看着他母亲永远离去的地方，还有那半截路灯杆上的猫的血迹……

梦无费力地挤出一个“妈”字，哭得泣不成声。

他崩溃地仰起头，缓慢地闭上眼睛，沉重地呼吸，无助地抽噎着。

……

突然！

一个声音在梦无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声音仿佛来目遥远的太空，却又仿佛发自内心。

那个声音唤醒了梦无，让他想起妈妈最不愿意看见他伤心的样子。

他要哭就得背过去，不能让母亲看见。

可是他还想再多看一会，看一会母亲离去的地方啊！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梦无虽然还想再看一会，但是他更不愿意让母亲看见他哭泣而伤心……

于是他就转了过去，无声地掩面痛哭。

.

但在他背过去后不久，半截路灯杆也被拆了，猫的残骸也被清理了。

——他没能看到那里的最后一面！

“母亲还活着！”

还没等梦无说出来，那个声音就意味深长地用特别马蚤的语调说：

这时梦无突然感受到了坠落感。

梦无在觉得“落地”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跌入了家中，正坐在奶奶的床沿。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