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那是第一次见他哭

整个初三年级根本就没有假期，学校进行统一补课，我回了一趟家，准备了一些要用的东西，可能是我太久没有回去的缘故，爸妈一见到我笑容满面，更多的是意外。我是真的受不了再战战兢兢的生活，我现在就是抱着那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明明前几秒大家还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下一秒就是鸡飞蛋打。爸妈照常还是给我准备了饺子，瓜子啊等等，我却没有心思吃。以前的我为了讨好爸妈，希望他们不要再吵架，所以我每次都把家里的卫生搞得干干净净的，努力考取高分，想让他们高兴，忘记争吵，事实却是每次都换来无休无止的争吵和打骂，我们仨在半夜两三点的时候看过爸妈在床头边打架的样子，妈妈被揍的鼻青脸肿，胳膊流着血，偷偷躲在被子里，不敢出声，默默流着眼泪，努力的假装睡觉。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没有什么可怕的，所以什么样的事情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我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家，吃过饭我把碗刷完就回了房间，整个家里地气氛冷的可怕。外面又传来吵闹的声音，我有时候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在这段婚姻中除了厌恶，除了无奈，除了生气都没有得到啥，那为什么就不能离婚呢？为什么不放过彼此呢？我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12:00，起来收拾了一下书包，刚准备回学校就看到爸妈坐在客厅，爸爸开口了，

“念念，你妈昨天晚上准备的饺子还剩一点呢， 你吃一点再走吧，待会儿爸爸送你去车站。”爸爸的声音跟昨天晚上比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说出的话，声音温柔，细腻，在外人看来明显就是好父亲，好老公。妈妈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我看到妈妈手背上有几条很明显的伤痕，其实这么多年，我经常看到，只是假装，假装没看到而已。我将目光移向别处，说了句，

“不了，我今天有点起晚了，时间可能会来不及，再说，我昨天晚上吃了那么多的饺子，所以，我不饿，您不用送我了，小新在等我呢，我们俩一起回去就行。”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房间转身出了门。

补课的日子是真的很无聊，整个学校就只剩下我们一个年级，校园里面的人少的可怜，空空荡荡的，模拟考已经进行了好几次，我还是排在班级前十名，我旁边的叶响平他的名字每次都在学校红榜上，忙碌的学习生活，长时间的远离家，远离那个让我痛苦的地方，我好像有一点释怀，下课不再是趴在桌子上，慢慢的也愿意跟别人聊天了，我就算是不说话，也愿意听他们的故事，只不过我的睡眠还是不太好，持续的做噩梦，精神状态差，所以一直在继续吃药。

周一亦告诉了叶响平所有的事情，他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一个人承受着所有的一切，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知道，眼睁睁看她一直陷在痛苦中，他恨命运这么不公，对他喜欢的女孩这么残忍。

补课期间每周还是排了两节体育课，学习太累了，好不容易等到今天的体育课，大家都早早地去了操场，我到操场后习惯性的摸了一下口袋，发现自己忘记带药了。我让小新在操场等我，我回去拿一瓶水，知道这件事的人没几个，当初我害怕小新会担心，所以一直忍着没告诉她。教室里面除了我没有人，所以我直接在教室把药吃了。叶响平被班主任叫去了，他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就只有李念一个人，正打算打招呼的时候，他看到李念从桌子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在手心里，吞了下去，他吓坏了，以为是李念在吞药自杀，他像发了疯一样跑到李念面前，双眼发红，两手攥在李念的肩膀上，吼叫着，

“吐出来！快吐出来！”手指的颜色太过用力变成了白色，用力的摇晃着李念的肩膀。

“咳咳咳！”还没反应过来的李念，在强烈的摇晃之下，将所有的药都吐了出来。

“你在干嘛？你为什么要吃药？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根本就没有什么让你留恋的吗？”他大喊着，他没有抬头，我却听到他抽泣的声音。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跟本没想到他会误会我自杀，更没想到他会这么难过。我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就默默站在原地，他低着头哭了好久，都上课了。他还没抬头，我开口说道，

“你不要那么难过，你误会我了，我吃的只是一些治头痛的药和安眠药而已，我经常失眠，头痛，所以就只能靠药物维持一下，你不要那么难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很惜命的。”我放低声音，一字一句慢慢说给他听。

“你看，都上课了，我们再不去操场的话，待会儿恐怕要被罚跑了。”他没有出声，转过身背对着我，拉着我的手腕儿，去了操场，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看到他的脸，他像是故意的，要么把头抬得高高的，要么就是拽着我，走的比我快。看不到任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