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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重返唐人街

查理九世:不若蝉翼

——“笑而拂衣去,生死岂由他人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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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街一如以往,风华依旧。

只是再无昔日红飞翠舞的盛况。清清冷冷,就如笼罩在抑郁阴影中的盛朝古镇

金顶石壁,绘着各种各样的鸟类图案,色彩斑斓。地板上铺着色调柔锦织缎绣的地毯,偶尔燃烧着几朵艳红色的火焰。绕着屋脊,蜿蜒盘旋着一条条金雕玉龙。龙爪微凸,龙眼透着幽冷的红光,在漆黑的魅夜显得格外瘆人

墨小侠已换上古式长袍,覆上面具,穿行在亭台楼阁间,在42号与46号间停了下来

44号入口,在两个巨大的古瓷花瓶之间。是一面宽厚的砖墙。

八年了。它还是当初被他们合上大门,永世封存时的模样。似乎一切都没变。

只是大门前,再无那群意气风发的少年。

鬼使神差地,墨小侠只在门口停滞了一下,顺势一拐,溜进了唐人街42号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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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店内一片漆黑,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墨小侠犹豫了一下,最终放下了敲门的想法,推开了镶嵌着玻璃的红木门

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打开灯,昏暗的灯光映着玲珑别致的珍奇。

行云流水的古代字画,千奇百怪的艺术品,颜色各异的陶俑,还有正中央的青铜三角大鼎和那个柜角险些粉身碎骨的白瓷花瓶。

物品,陈列位置……

正如那个梅子黄时的季节,飘着淡淡忧伤的浅空蓝天

在这家古董店门前,昏暗的灯光下,他们邂逅了一位倔强,张狂的毒舌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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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肆无忌惮的孩童和一只癞皮狗,出于好奇,推开了古董店大门。空气弥漫着一丝甜稠清爽,透过童眸,蝉鸣半夏,不燥的阳光通过婆娑的树影撒下斑驳光点,令人神情恍惚

懵懂无知的岁月,同样的吱呀声。与记忆中的光影重合。

浅蓝无边的天,伴随红木镂空大门的开启,少年正如这水墨淡彩古镇中的一笔,缓步于车水马龙的酒旗盛唐。

身着唐装,坐骑狼王。放浪不羁,趾高气昂。

终是停留于画中了罢

携着所有不甘与期望,随着唐人街44号的收卷而退场。

从小说里走出来的少年侠士,只是回到小说里去罢了。

曾经因为不甘于命运,他选择逃离这片狭小地界,飞往高而蓝的天。

远方有海,有山与林。至少,在踟蹰前行的夜,他羽翅丰满,不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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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街陷入无边黑夜,只有琥珀色灯光伫立其中。

在绝望的深夜,这一丝灯光显得如此渺小,似乎摇摇欲坠,下一秒就会立刻熄灭

永远那么澄亮,温暖。仿佛只要有它在,就没由得生出一种踏实,有瞻望黎明的勇气

墨小侠浸入这片琥珀色汪洋。如踏如盛夏地中海。

如他所料般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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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猝不及防地,一抹与暖色调格格不入的红色闯入眼帘

墨小侠刚刚沉浸于回忆,并没有注意到青铜鼎坐台边背对他站了一个人。

眼前水雾还未散去,墨小侠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方才反应过来

墨小侠呃……那个……

少女不转!

还没等墨小侠说完,此人就态度生硬地打断了他

这是一位与墨小侠年龄相仿的少女。

少女一袭红色古装,脚踏古式红布鞋,雪色凹凸纤细的脚腕裸露在外。短裙广袖,回答墨小侠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专心致志的擦试着青铜鼎的台座。

随着动作,她的一双玉白手臂时常显露:十指纤纤,缠着一串小巧精致的五色铃铛,不时发出泠泠的声响。

在她低头时,墨小侠注意到,少女的散发上梳了两个高角髻,圆鼓鼓的,下面是披肩长发

整身装扮显得大方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墨小侠的话被少女粗暴地打断,也不好再说些什么,面露难色。少女彻底无视了他,旁若无人地打扫着卫生,场面一度尴尬

墨小侠心绪愈发混乱。他以前从未见过这位少女,而看少女的娴熟的清扫动作,似乎与古董店关系斐然

难道……古董店易主了……?

一想到这,他就呼吸困难。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说些什么了

墨小侠咳咳,其实我……

少女都说了此店不转让,听不懂人话吗?!

少女许是终于不耐烦了,猛地转过头,明眸似是要溢出熊熊烈火

本应明眸善睐的花季少女,却是眼瞳阴冷,沉着目光,满眼戾气

墨小侠被这一记凶狠的眼刀瞥出一身冷汗,但少女刚刚咄咄逼人的语气实在让他窝火

他索性扯下面具,露出他那张尚且青涩的少年脸

墨小侠明明是你听不懂人话好不好?都不听我把话说完!是你误会了!

看到墨小侠只是个与她年龄差不多的半大少年,少女明显愣了一下。不过疑惑马上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耐烦

少女冷笑了一下

少女拜托,你们就不能换个方法吗?

少女翻了个白眼,满脸嘲讽

少女来了两次被我拒绝还不够,反复派和我一样大的小孩来是什么意思?好说话?求情?

墨小侠一头雾水,听得云里雾里

他找到一个空隙时机,急忙问

墨小侠你是……?

少女怎么,还装傻?

少女靠着三足大鼎,环着手臂,轻轻歪了歪脑袋,嘴角噙着一抹讽刺

少女请你们记住,这家古董店的合法主人,是我!

墨小侠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裂

少女所以,最好收起你们所有龌/龊的心思

少女的话愈发凛冷,毫不留情

少女你们已经先后派过三个孩子过来了,你是第四个

少女很不巧,前面那个什么霸王带着一群跟班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来了

呆了一会儿,墨小侠才明白过来:这位暴脾气的少女,又误会了

她似乎就像一个警惕性极高的炸药包,一有风吹草动就燃起呲呲火花

少女放下手臂,缓缓踱步到墨小侠面前,面若冰霜

少女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少女我不知道他把唐人街的商铺全部收购于自己旗下究竟有何意图

少女但请他记住

少女一字一顿,把字咬得特别重

少女别想打这家古董店的主意

少女还是说——

她猛地转身,咬牙切齿,一巴掌狠狠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全然不顾自己通红的掌心

少女真当我唐家……

少女后,继,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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