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个…想象

“很好…左边一点…完美！别动…”

咔嚓

“好了，怎么样？”

我走到他旁边，把相机递给了他

“黄昏果然不错吧？”

“嗯…”

“是吧？下次还来这吗？”

“那个…晚上可以吗？”

“晚上？嗯…”

“我比较喜欢人不多的时候”

“什么？现在人还多吗？”

“嗯…”

我看了看周围，大概只要我愿意，一分钟不到我可能就数完的人，还是觉得这是社恐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明明哥哥那没有我的照片啊…

或许和程昕说的一样吧，哥哥确实还是在意我的

也有可能这个小崽子是我哥故意扔过来给我的

不管怎么说，我哥没忘记我，而且他还挺听话的，就是有点听话过头了…真的有人会因为别人说的话去想着要自杀吗…说实话，有点可怜

我还是希望他不要太听话了，他迟早因为这个吃亏…

等等，这个真不是我哥的儿子吗？

还有，他叫什么名字？伍司留？546？我哥不会开诊所开到我这儿开了吧？我可不会治病，更别提心理健康

我靠在那个大树上，怎么也想不通我哥收养他又交到我这儿来的原因

“日落”

我看到他坐在毯子上看着山头的太阳一点点下沉，我也清楚他不是叫我一起看，这只是他说的一个词，并没有什么意思，这个在之前他就和我提过了

他现在就看着太阳，我靠在他身后的树，他说更喜欢一个人

在天要完全黑时，我看到他把旁边的本子拿起来写了什么，我走上去却是一片空白

之后，我能看到他在画些什么，但我都没看到他画的东西，除了一个人拎着被一支羽毛箭射中的兔子的耳朵，其他的就是再普通不过的立体图形

“那个…不知道”

我问过他为什么会画出这个画，但没有答案

甚至他一直重复着不知道这三个字

我开始怀疑我是否也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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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冬天，他掉到了一个冰湖中，我救他上来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排除失忆的可能，他以前不会叫我哥哥的

我把他经常画画的本子拿给他，他指着空白的地方说，这个是太阳，那个是月亮

我认为他的精神一直有问题，于是只是附和着说了几句

他从没像现在说过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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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找到这儿来了，他说伍司留是他收养的，当我把本子给他时，他说画的很好

虽然我有点不太理解

不过也好，我之前想的是错的

“你啊，要再不来我可就走了”

“很难说我下次还在不在了，那里的雪崩太厉害了”

“你还是不想回来吗？”

“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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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个月，这里已经是春天了

有些遗憾他们没看到这里的春天，虽然照片不是不行，但远没有亲身体验来的真实

我记得哥最喜欢抓蜻蜓了，小时候我们还常常去湖边钓鱼，结果他蜻蜓抓了不少，鱼是半条都没有

他喜欢吃鱼，可是总会抛下鱼竿去旁边拿纸笔画画，内容大多是他抓到的蜻蜓或者我在湖边钓鱼的样子

每次我们钓鱼回家时，妈妈会夸我钓的鱼多，夸他画的好，蜻蜓也很漂亮，后来因为蜻蜓抓到后活不了多久，他就将抓到的蜻蜓装进了塑料瓶中，或者夹进他的画册

爸爸偶尔会外出，但我们能够自给自足，每到春天，妈妈还会摘些野花放进家里唯一的花瓶中，每次爸爸回来时都会看到窗边的花，尽管有时它们是蔫的

而我，经常会出去和我哥逮些兔子什么的，妈妈并不反对，她说这里不常有狼，如果有就大声呼喊，不要去离村子远的地方就行了

有一次，我们会抓到了一只松鼠，那时我们不知道松鼠鱼其实没有松鼠，就把它带回去了，爸爸妈妈就会笑我们是小傻瓜，然后就养了那只松鼠，叫他小花

至少…在干旱前，一切都好

我用手揉了揉眼睛，继续写起了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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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我收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一包翅膀有些破了的蜻蜓，然而信里面的字却糊了，我只能大致看到我哥写的很好，和天气太冷，以及小伍很听话

之后我看了半天，只知道科研所好像出了事，但具体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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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这次是小伍，他信上写了科研所完全不能住了，我哥带他出去打算到之前回来时经常去的一家旅店，但我哥被雪埋了，其他人不知道怎么样，他要回来了

我并没有急，相反，我很冷静，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但小伍估计今晚就会到了

我找到了那个本子，想再看看能看到什么，虽然我不抱希望只是想看看，但…

我透过阳光，看到了重叠的一部分，那看上去像是我哥拍给我过的科研所，再往后，我看到了很多人站在一片雪地上，我从旁边的那些残骸推断这是科研所，再后翻，就完全是小伍自己的样子了，但有很多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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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伍回来了

和画中的他几乎相同

并且同样，手中拿着一支笔

他哭着跑了过来，我想安慰他，却发现他的腿上似乎缠了绷带

“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

他好像睡着了

之后他醒了，我把画册拿给他时，他却说没有任何东西

我忍不住质问他，为什么你的画中有我哥的科研所被雪埋的图？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

他说…

“我其实并没有画过”

我愣了

“我很长时间用的是没有了墨的笔”

那…

“哥哥，你的药还是没吃吗？”

什么…

“关于妄想症的药啊”

我…

…

我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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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末，我的第六次自杀未成功

8月初，我的第七次自杀未成功

按他所说，我曾有过五次自杀和精神分裂

那次冰湖后我没有再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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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伍去了我堂妹的家里

12月初，我把钓鱼竿和鱼桶拿了出来

我在湖边钓着鱼，哥哥还是在一旁抓着蜻蜓

这次的冰比去年的厚实多了，就算我在上面也不会有事

哥哥说，他从那个雪崩里逃出来了

他说，他回去看了爸妈，妈妈还在家织着围巾，爸爸在外面捡柴火烧来烤火

他说，他想去湖边看看

我钓了很久的鱼，他抓了很久的蜻蜓

我半天没钓着一只，他却抓到了很多蜻蜓

他把他们养了起来，还有一只松鼠

我就在那钓着鱼，听着湖对面的狗叫着

它以前不会叫的，哪怕是挨了打，这次叫了却那么吵

哥哥想去赶走它，却掉进了一个冰洞里

我去拉住了他的手，但却也掉了进去

我在湖水中，但并不冷

我一直在下掉

我听到哥哥在叫我吃饭了

我该回去了

死亡并不坏，至少现在对我而言是这样

不过以后也体会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