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冬梅推着坐在轮椅上裹得严实的我,迈出了苏浦湖的侧门,缓缓驶向在另一条街的京城小报所在地。
至于为什么裹得严严实实,有两点原因。
第一,太热了。
我真的非常需要防晒!
古代没有防晒霜,只能用最原始的物理防晒了。
头发随意用一根银簪子盘在脑后,一个简易的发髻撑,然后盘盖上一层较为严实的白布,白布垂至胸前。
布上又盖上一层浅绿色的轻纱,轻纱上有银丝刺绣碧荷莲藕,在阳关下反射着丝丝缕缕好看的光,这一点,仅仅是为了好看。
我还特意从其他姑娘那缴了一些细银链子,垂坠在绿纱外。这样,不仅好看,还不会出现那种风一吹我的脸就漏出来的古老戏码。
第二,我现在着实也不太方便抛头露面,谁知道京城里太子的人有多少,苏浦湖里那些叛党有没有传出我的消息,我不敢赌。
坐在轮椅上,内着一袭青绿色大袖衫,深蓝色长襦裙,又同样一层白纱一层绿纱做外袍披帛搭在身上,保证我的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可以晒到太阳。
同时我还向槿儿、冬梅以及苏浦湖的其他姑娘宣传了防晒的重要性,但是,很显然,她们是不会轻易在炎热的夏季出行的。
冬梅推着我,我原本是想让她撑起油纸伞来,能够也为她自己遮阳,或者跟我一样蒙上一点。
但冬梅十分果断的拒绝了我,任由我怎么劝说也不愿意,最后只堪堪蒙了个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
既然她自己不愿意,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由着这姑娘晒着了。
反而她倒是很开心,路上说起小的时候也经常在田园间跑来跑去,逃窜至今也很少这样的好好地享受日光了。
傻姑娘,晒两下走两步有你累的。
没法子,我只能用一些自制的敷面药膏涂一些在她的脸上,避免她过度晒伤了。
出门的时候,我们倒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但走在路上,驻足的人就逐渐多了起来。
一来,是觉得我的轮椅很是奇特,一个座椅上按上两个轮子也能咕噜咕噜的走着。
二来,是觉得我们主仆两个皆轻纱掩面,令人好奇。这炎炎夏日路上行人本就不多,我们便显得更加显眼了。
路旁有人交头接耳的讨论着,隐约也听见有人说苏浦湖出来的,异样打量的眼光变得明显了起来。
我却并不在意这些,冬梅的心态也很平和。
很快便到了京城小报售卖处。
京城人家每日闲忙皆有定数,大多商户忙的一直忙,闲的一直闲,但饭后茶余还是有些许时间闲聊看报,故京城小报雇小孩也是大约等午时饭后,孩子们吃饱喝足了,大人们都闲暇时。
我与冬梅约莫午时到了门口,店铺还开始雇人售卖,我将面部内侧白布撩起,透过绿纱看向屋内,只有几个伙计在整理着桌面。
头上是偌大一个实木牌匾,看起来烫金镶边的花纹,京城小报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烙印在上面,十分气派。
因着门槛过高,冬梅无法将我抬起推进,所以我便让她敲了敲门,引来了里面伙计的注意。
“呦,这位姑娘,您是来买报纸的?”
“正是,今日新报出来了吗?”我微微颔首,想露出一个温婉尔雅的微笑,又想起对方可能并不能看清我的脸,又敛起了笑意。
“姑娘您来得真巧!这新报刚运过来百份,我刚要喊小七去卖呢!”
旁边逐渐涌来一些小孩,上下打量着我,并不敢靠近。
周围也隐约有些日日看,上瘾成习惯的书生,早也在一旁茶馆候下了。
因着我是女子,虽然店铺开了门,也没有第一时间凑到门口排队,而是在一旁观望。
“那就劳驾,向您讨个彩头,将第一份卖于我可行。”我声音适中,略微放软了些我的音调。
“瞧姑娘您这话说的,自然是行的。”,那伙计满脸笑意,打开一个甚是好看的雕花木匣子,匣子内整整齐齐的码着纸张,从最上方拿出一张给我,刚要折叠,我出声喊到,“不必折了,”侧头看了冬梅一眼,不便在外喊她的名字,“结账。”
冬梅附身点头应了个喏,那伙计虽愣了一秒,反应倒也极快,停下手中的动作大大方方的将纸张递到冬梅手中,冬梅又多赏了些碎银。
“谢谢姑娘,姑娘不必担心,这纸张是我们用特殊材质制成的,折叠后也不会损坏,您放心观看。”
我颔首,接着将纸张卷起,用一根淡紫色的丝带轻轻系上,“劳烦您挂心。”
接着跟冬梅退出了众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