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棠文番外)
周围很暗,只有远处高高的墙头上有个破窗子,昏黄的光透进来,丝丝缕缕的,什么都照不亮。四周充斥着奇怪的味道,很难闻,混着血腥味儿和腐臭味儿,还有浓烈的霉味儿。
东方纤云只觉得自己的四肢被锁着,因为他动弹不得。
那黄光会亮着,时不时又会突然熄灭,很明显不是天光,东方纤云也分不清今夕是几何,只感觉好像被锁了很久,四肢伴着点点刺痛感走向麻木,直到失去知觉。
东方纤云就这样昏天黑地的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浑浑噩噩的维持着生命。
这里是破灭天宗的地牢。东方纤云如是想着,不过他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想去思考怎么办。东方纤云觉得自己应该是病了,他身体里有个机能在损坏,那是名为求生的机能。
终于,在漫漫昏暗中,总算是开始不一样了,遥遥地传来开门锁的声音,尖锐得让人皱起眉头,难听到脑袋嗡嗡的。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止一个人。
由于脑袋混沌,东方纤云听不出到底有几个人,只是微微抬起头,长发遮住了一半的视线,但还是因为大门那略有些强烈的光而微微眯起眼。
逆光塑造了人们的剪影,有五个人。四周到处都是糊着血痂,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刑具。琳琅满目,东方纤云微微的瑟缩了一下,他还是怕疼的,哪怕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怕疼的。东方芜穹拿鞭子抽打他,印飞星拿刀具划他鞭痕的时候,他都是越疼越清醒,越疼越强烈,所以他觉得所有痛都是这样的,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直到那群人走进了,东方纤云才把视线聚焦到他们身上,嘴唇忍不住抖动着,他就狠狠抿住,什么也没说。
“我们不想和你废话,只要说出摄魂珠的下落,我们就放你一马。”
传言,摄魂珠在第二次伏魔大会中被销毁,但传言终究只是传言,哪怕是真的,仅仅找到摄魂珠的碎片,他们也有把握重新打造出来,不管用什么代价。
毕竟那是可以杀掉魔尊江时玥的法器,江时玥当时在化魔期巅峰多年,是只要他想就可以跨入全新境界的存在。
世间摄魂珠声名大噪,缔劫无人问津,或许真相永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找一个抢夺的借口。
东方纤云听到问话,沉默了半晌,那群人都等得不耐烦了,他才摇了摇头。
“不知道?果然,你不会这么轻易开口,那就只能吃点苦头了。”
前方的脚步声乱了起来,直到只剩一个人的脚步声朝他逼近时,东方纤云才再次抬起头望过去,看到那人手里的竹签子,东方纤云猛然反应过来什么,忍不住把手指缩进手心里。把为首的那个人看乐了,那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眉眼弯弯,好像人畜无害,却依然吩咐下去。
行刑。
东方纤云捏得很紧,但手指还是被掰了出来,竹签子在外面比比划划半天,才试探着往里面刺。若说十指连心,只能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了。
在刺进去的一瞬间,哪怕只有一点点,剧烈的疼痛就从指尖传来,那股感觉很霸道,直充天灵盖,十根指头全部抽搐起来,根本不受身体控制,抽搐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心脏抽痛,痛感冲的脑子发蒙,更别说竹签子还在往里戳,碎了的竹纤维像蛛网一样向周围扩散,丝丝血迹渗出。
讲真的,从来没这么疼过。肉与指甲相连的地方被撑开,撑裂,东方纤云一开始没忍住痛呼,而后紧咬住唇,顿时咬破了,嘴角渗出血迹,注意力竟未被转移半分。
他又改成咬舌头,血填满了口腔,他就咽下去,然后死死咬住不松口,还是没能减轻指尖的痛意,因为舌头的痛感与手指相比还是显得微不足道。
周围那些人看他状态不对劲,停了手,走上前掰开他的嘴,舌头差点被咬断了……
东方纤云的额前发被冷汗浸湿,疼得脸色苍白,刚被狠狠咬住的嘴唇却殷红,剧烈颤抖着。为首的人走上前剥开东方纤云的头发,看到暗淡无光的鎏金色眸子,他微微一愣。于是把东方纤云的头发撩到耳后,就这样看着东方纤云,越看笑容越大。哪怕东方纤云的样子这样狼狈,也足以让花魁都失了颜色。东方纤云看了他一眼,眸子泛着微红,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情绪,就这样无悲无喜地望着他,像木偶的眼睛。
那人冷笑一声,从自己身上撕下块布塞进东方纤云嘴里,狠狠挤压到伤口,让东方纤云忍不住皱眉,但听到那人的话语,东方纤云却是浑身一颤。
“继续。”
手指的抽搐还没有停止,扎进去的那根竹签子还未取出,另一根还完好的手指就被强硬地捏住。东方纤云的手指往回缩,用尽力气扯动,妄想把自己的手指从魔爪中抽出,摇着头,眼中也蒙上雾气,领头那人便再也没把眼睛挪开,却仍然看着东方纤云第二根手指也钉进竹签。
东方纤云不知何时落下泪来,根本止不住,和冷汗混在一起,如果不是通红的眼眶,还以为那根本不是泪。
和东方纤云想的不一样,这次的疼痛并没有越来越强烈,反而他的意识越来越混沌,对于疼痛的感知也逐渐迟钝、麻木。直到最后再也感受不到,好像很简单。
“大人,他晕过去了。”
东方纤云突然惊醒,剧烈到浑身颤抖乃至心悸的疼痛传来,痛呼声尽数闷在嗓子里。他忍不住昂起头,剧烈喘息着,仿佛下一秒心脏就会骤停。
东方纤云已经没有一根手指是完好的了,全部钉入竹签,血像眼泪一样低落。他的头顶也被扎了好多银针,全部堵在穴位上,让他根本晕不过去。
“啪!”
皮鞭自从响了这一声,就一发不可收拾,像潮水般往东方纤云身上招呼。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打算问了,只是单方面的虐待,衣衫被打得破破烂烂,血迹全部渗出,最后流到地上。
不过除了声音很惊悚外,东方纤云这个当事人只觉得身上火辣,其余的疼感受不到了,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手指上,钉手指的疼他真的受不住,此刻还全部钉在里面没拿出来。
[系统,你在吗?我好痛,我真的好痛……]
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只能在一旁看着,做一个旁观者,因为他几乎没什么功能,除了报幕什么用都没有。
如果系统有实体,怕是要紧紧搂着东方纤云哭成泪人了,然后把欺负东方纤云的人全部扒皮抽筋。可是他做不到,他简直是最窝囊最无能的系统。
即使被刺激着穴位,东方纤云的意识还是模糊起来,身上被血水和汗水浸湿,脸上是泪与汗的混合,好不狼狈。
领头人走上前,扯掉堵住东方纤云嘴巴的布,被红染了大半。他凑上前,称得上温柔地吻住东方纤云的嘴唇,细细品味一片血腥。
他一边亲吻着一边含含糊糊地问摄魂石的下落,东方纤云意识模糊,什么都感受不到,自然没有回应。那人不恼,把东方纤云口中的血吸吮干净了,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出来,复而吻上微阖的眼睛,轻啄秀气的眉,压低声音喃喃道:
“小美人,明天就是宗主亲审了,你不说也不行呢。”
(2024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