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卡蒂主动申请?他什么时候和斯卡蒂这么熟了,难道是上次梦境的原因?
暂且放下这些问题,斯卡蒂能主动申请,说明斯卡蒂可能真的认了自己这个朋友,即使是其他原因也没关系,毕竟他只是需要一个护卫。
反正斯卡蒂不会害他,憨憨小虎鲸有什么坏心思呢?
白旭点头同意,又和阿米娅聊了一会后,切断通话,准备继续自己的事。
他之前从书架上搬下来的书他翻过序言,序言很简短,只有百来字,作者很敷衍地写了些序言会有的“很荣幸xxx……”“感谢……”
署名是“白旭”
好,很没精神!
顺带一提,这本大部头的作者也是“白旭”
不过写在封面就是Dr.白旭了。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其他Dr.白旭是知名的源石研究者,那十有八九就是“他自己”了。
翻过第一个序言,第二页就是目录了。
这是一本和矿石病有关的书籍,目录都是各种研究成果。
这些字白旭都看得懂,和在一起他也看得懂,真是莫名其妙,他大学也没学医,怎么会对一个架空病症有这么深刻的理解?
之前“时停”还真的给了他知识?
白旭随手翻了几页,每一处他都能记起详细信息,甚至比书上的更完善。
白旭的评价是,“他”很有水平,和现如今自己的水平不相上下,但他觉得自己也就是个捡了人家知识的废物,所以他认为自己略逊一筹。
如果把知识去掉,那他认为自己没资格评价。
这本书是在书架中层拿的,属于那种可以随时拿到的书籍。
白旭又在下层拿了些书。
打开书,能看出翻阅的痕迹,但上面的批注着实让人没有想看的欲望。
“蠢货,该病症是因为……而非……,就这还哥伦比亚大学教授。”
“你连莱茵生命到底干啥的都不知道你还瞎bb,傻子吧!”
“你通篇都在说矿石病多难治,大家都知道难治,你写这破书意义何在?老子明儿就烧了你!”
白旭沉默着翻了翻书,发现自己的看法和批注差不多,只是他会更有素质些。
这些批注,不出意料的话,是“他”写的,字迹与白旭的类似,白旭也不在意,他的字迹本就很大众。
难怪会把这本书放在底下,没把它扔了都可能是因为“他”尊重他人劳动成果,或者只是单纯舍不得买书的钱。
《矿石病:感染者与病症》标价3000龙门币。
这么个水货卖三千,还不如扔进小火龙的烤炉。
与其浪费时间看答辩,不如多批两份文件。
文件……
为什么又是文件啊?!
白旭仔仔细细地回忆了自己的人生历程。
在宿舍刷方舟,然后滚到切城,又来了罗德岛,每天的生活都是批文件……
嘲笑玛恩纳。
理解玛恩纳。
成为玛恩纳。
渴望假期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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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旭像丢了魂一样在甲班游荡。
赤金销售……药物研发……即将追加的查房工作……诶嘿嘿,都见鬼去吧哈哈哈!
荒野的风吹不醒这个三百斤的灵魂。
旷野的星空闪不瞎这个被文件迷晕的可怜人。
就算伊祖米克倒在甲班上倒立跳钢管舞也做不到。
但斯卡蒂可以。
她立于星空之下,海洋的歌汩汩流出。
空灵的歌声顺着晚风流入白旭的耳朵,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寻找声源。
少女依然拖着她的大剑,双眼望向深似海洋的星空,宽大的帽檐在干燥的风的吹拂下微微晃动,银白的发丝随风舞动,此刻,少女不像是站着,倒像是在翩翩起舞。
斯卡蒂听到脚步声,歌声戛然而止。
她扶了扶帽子,微微转过头去,看到正向她走来的白旭。
白旭突然紧张起来,cpu像生了锈似的艰难运转。
呃,他该说些什么,难道说”嗨,斯卡蒂,一个人唱歌啊?
这样会被当成奇怪的人吧?
或者说“斯卡蒂,这么晚还不睡?”
拜托,你在想什么,深海猎人和海嗣激战三天三夜都没事,熬夜怎么了?
而且身体脆弱的是自己才对吧,怎么看都是自己更可疑。
该死,“时停”给的知识不包括“社交”!
因为身后人没有继续上前,斯卡蒂的红眸露出一丝疑惑,她微微偏头,用余光注视着白旭。
这是在示意让自己过去吗?
白旭试探性地走到斯卡蒂身边,保持着友好社交距离。
一曲终了,斯卡蒂不说话,白旭也不敢开口,他怕被一剑抡死,虽然这种事不会发生。
夜空明朗,群星荡漾。
晚风拂过发丝,白旭倒是有些放松了。
当压力被暂时消除后,人难免会胡思乱想,感情,人生,世界,过去,现在,未来都会一股脑挤进脑海。
就比如现在的白旭,他出神地望着夜空,一些被他压在心底的事一齐涌上心头。
一些他可能会想一辈子的事。
想家。
阿米娅的家可以是罗德岛,玛恩纳那个加班人也养了两个孩子,斯卡蒂的家在海底,即使被深海教会渗成了筛子那也是她的家。
那他呢?
炎国?
不不不,那只是一个像家的地方罢了。
他从哪里来?他要去往何方?他将归于何处?
这星空,真是有些像老家农村的啊。
想起家里的老爸老妈,俩人好不容易供他上了重点大学,结果他来了这里。
仔细想想,他在切城的指挥确实干净利落,大家确实对他的指挥给予了极高的评价,甚至还救下了大哥和二哥。
但他当时真的不怕吗?
说怕吧,w就差把地雷怼他脸上的时候,他眼睛都没眨,说不怕吧,他又能清楚地想起自己隐藏在手套下的手指微颤着,点上了指挥平板的屏幕。
靠,以为穿越什么厉害的事,以为来了就能和小说里的主角一样,往事说抛弃就抛弃,安安心心地成就伟业,说到底——
他还是怕了。
按照前文明的科技水平,即使重装小车来了,也无法和他接上拍子,毕竟前文明太发达了,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时代会有的东西。
说到底,他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他真的还能回家吗?
老爸老妈会让家中的灯长明,一直等他吗?
说不定,他已经没有机会回……
不不不,这种想法不能有!绝望不是一个好选择!
他肯定有机会回家的!对,有机会的!
斯卡蒂一言未发,她又唱了一支歌。
旋律舒缓优美,只是过于悲戚。
她不明白为什么身边的人为何看着星星就变成这么一副颓然的模样,但这不妨碍她感受到他的情绪。
深深的绝望像压抑不住的火山,迫不及待地攻占身边人的全身,即使他仰望星空,也似掩面痛哭。
孤独感笼罩着白旭,斯卡蒂恍然想起自己还在阿戈尔时见过的一则科学趣闻。
一只在海上独自游弋的鲸鱼,茫茫大海,找不到能理解他独特音频的人,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他不怕她会引来的灾厄,甚至在梦里把灾厄踹下海,却害怕孤独?
“ 当你历经漫长黑暗、终于浮出海面——睁开眼睛的刹那,灿烂星空滴落眼眶、无垠波浪拂过面颊,眼泪和家的味道,都是咸的。”
斯卡蒂轻声说道,她看都没看白旭一眼,就好像在和一个看不见的人交流。
但事实上,这些话确实是对白旭说的。
她只是有感而发,本就独来独往的她不怎么需要面对顾及他人情绪的窘境,没准最能妨碍她的只有罗德岛任务书上写的“尽量不要大规模破坏建筑物”了。
啊,孤独,熟悉的孤独。
她也曾孤独过啊。
现在,自从白旭把伊莎玛拉一脚踹进海里,她就觉得自己没那么孤独了。
或许是因为有人不惧怕她身上的灾厄,让她为自己能拥有一个朋友而高兴吧。
也可能是因为最近发现“鲨鱼”也在罗德岛,让她松了口气吧。
即使“鲨鱼”失忆了。
但不论如何,她确实对罗德岛产生归属感了。
短短几天,她就给出了自己的信任,斯卡蒂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已经与他并肩作战无数次一般,自然而然地产生了信任。
不过,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白旭正缓缓地从颓废中清醒,他明白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绝望的烂泥里,如果真要找寻回家的希望,那他就得保持正常的心理状态,利用好自己的头脑找到那一条路。
他听到斯卡蒂说的那番话了,他知道后面还有一句。
白旭收拾好心情,微笑道:“呼,我感觉好多了,把事情一直积压在心里对处理事务不利,像刚才一样胡思乱想几分钟反倒更好,谢谢你,斯卡蒂。”
斯卡蒂会不会明白他为什么道谢不重要,她愿意在这陪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颓废,他已经很感激了。
先尝试着弄清自己身上的事吧,比如他外貌的变化,还有“书籍”和“平板”。
振作起来了?斯卡蒂心里飘过一个轻飘飘的问句。
“如果我能处理完工作,真想去看看你的家乡。”白旭轻声道“与你的家乡相比,罗德岛的浴缸想必是又窄又浅……”
斯卡蒂默默点头,心里补充了后半句“我一定得带你去试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