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失火

桑菲尔德庄园整幢房子沉郁空旷，在这里，有时会听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怪的笑声。一天，简·爱在睡梦中被这种笑声惊醒，发现主人的房间着了火。这次火灾因何产生？又造成了怎样的后果呢？

我一听到含糊的喃喃声之后，便完全惊醒过来了。那声音古怪而悲哀，我想就是从我房间的楼上传出来的。要是我仍旧点着蜡烛该多好，夜黑得可怕，而我情绪低沉。于是我爬起来坐在床上，静听着。那声音又消失了。

我竭力想再睡，但我的心却焦急不安地怦怦乱跳。我内心的平静被打破了，远在楼底下的大厅里的时钟敲响了两点。就在那时，我的房门似乎被碰了一下，仿佛有人摸黑走过外面的走廊时，手指擦过嵌板一样。我问：

没有回答。我吓得浑身冰冷。

那是一阵恶魔般的笑声，压抑而低沉，仿佛就在我房门的锁孔外响起来的。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咯咯声和呻吟声。不久那脚步又退回走廊，上了三楼的楼梯。最近那里装了一扇门，关闭了楼梯。我听见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一切复归平静。

我在想。

我独个儿再也待不住了，我得去找费尔法克斯太太。我匆匆穿上外衣，披上披肩，用抖动着的手拔了门闩，开了门。就在门外，燃着一支蜡烛，留在走廊的垫子上。见此情景，我心里一惊，但更使我吃惊的是，我发觉空气十分混浊，仿佛充满了烟雾，正当我左顾右盼，寻找蓝色烟圈的出处时，我

又闻到一股强烈的焦臭味。

我听到有什么东西吱咯了一声。那是一扇半掩的门，罗切斯特先生的房门，团团烟雾从里面冒出来。我不再去想费尔法克斯太太，也不再去想格雷斯·普尔，还有那笑声。-瞬间，我到了他房间里。火舌从床和四周窜出，帐幔已经起火。在火光与烟雾的包围中，罗切斯特先生伸长了身子，一动不动地躺着，睡得很熟。

我一面推他。一面大叫，可是他只是咕哝了一下，翻了一个身，他已被烟雾熏得麻木了，一刻也不能耽搁了，因为连床单也已经着了火。我冲向他的脸盆和水罐，幸好一个很大，另一个很深，都灌满了水。我举起脸盆和水罐，用水冲了床和睡在床上的人，随之飞跑回我自己的房间，取了我的水罐，重新把床榻弄湿。由于上帝的帮助，我终于扑灭了正要吞没床榻的火焰。

被浇灭的火焰发出的丝丝声，我倒完水随手扔掉的水 罐的破裂声，尤其是我慷慨赐予的淋浴的哗啦声，最后终于 把罗切斯特先生惊醒了。尽管此刻漆黑一片，但我知道他醒了，因为我听见他一发现自己躺在水潭之中，便发出了奇怪的咒骂声。

他叫道

我确实跑了，取了仍然留在走廊上的蜡烛。他从我手里把蜡烛拿走，举得高高的，仔细察看着床铺，只见一片焦黑，床单湿透了，周围的地毯浸在水中。

我简要地向他叙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我在走廊上听到的奇怪笑声，登上三楼去的脚步，还有那烟雾和那火烧味如何把我引到了他的房间，那里的一切处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我又怎样把凡是我所能搞到的水泼在他身上。

他十分严肃地倾听着。我继续谈下去，他脸上露出的表情中，关切甚于惊讶。我讲完后他没有马上开口。他走了。我注视着灯光隐去。他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最后的光消失了。我完全坠入了黑暗。我搜索着某种声音，但什么也没听到。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我开始不耐烦起来尽管披着斗篷，但依然很冷。随后我觉得待在楼梯口不发出一点声音来，也没有用处，反正我又不打算把整屋子的人吵醒。我正要不顾罗切斯特先生的不快，违背他的命令时，灯光重又在走廊的墙上黯淡地闪烁起来，我听到他没穿鞋的脚走过垫子。

我想

他再次进屋时脸色苍白，十分忧郁。

他把蜡烛放在洗衣架上

他没有回答，只是抱臂而立，看着地板。几分钟后，他带着奇怪的声调问道：

我说着就要离去。

他似乎很吃惊，完全是前后不一，因为他刚打发我走。

他大叫道

他伸出手来，我也向他伸出手去。他先是用一只手，随后用双手把我的手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