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郑姝伏在案前,指尖轻点账本,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地响着。
突然间,“嗖——”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的寂静。她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望向窗外,可夜依旧是夜,寂静得令人心头发毛。
“谁?”她低声嘟囔,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壮着胆子站起身,推开门一看,门外空荡荡的,连风都不带一丝痕迹。
她松了口气,转身想回屋,却瞥见门槛下赫然插着一支箭,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拔起箭,发现底下竟卷着一封信。
郑姝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迅速撕开信封。只扫了一眼,脸色便陡然一变,原本平静的目光染上几分冷意。“绿芜!”她压低声音喊道。
片刻后,内室灯火点亮。
绿芜披着外衣揉着眼睛进来,迷糊地问道:“小姐,怎么了?这大半夜的……”
郑姝站着没动,神色凝重地盯着她:“如今咱们院子里的人,可都信得过?”
“自是信得过的。”绿芜清醒了几分,连忙上前,“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
郑姝从怀中掏出那支箭递过去,语气沉稳却不掩暗涌:“这是刚从门外捡到的。”
绿芜接过箭,瞳孔一缩,急声道:“小姐!你没事吧?这、这箭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所以我才问你,咱们内部可有可疑之人。”郑姝垂眸,纤细的手指轻敲桌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绿芜顿时明白了什么,神色也变得肃然:“小姐,你是怀疑有人潜入了?可是小姐,这渔郡一向太平,谁能对你下手啊?”
郑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叹了口气:“之前回来,一直忙着君子台的事,也未与你说过边州之事儿。”
“什么?边州?”绿芜瞪大双眼,显然被惊到了。
郑姝点了点头,缓缓说起往事:“嗯,当初我被人劫走……”她开始娓娓道来
听完之后,绿芜的脸色愈发难看,沉吟片刻才开口:“小姐的意思是,边州的势力已经混进渔郡了?”
“不仅如此。”郑姝冷笑了一声,“如果不是知道这君子台是我的,这箭又怎会如此精准地射到这里?”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绿芜追问。
郑姝勾起唇角,笑意清浅却带着锋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倒要看看,在咱们的地盘上,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至于阻止容郡通渠,不过是为了破坏乔魏联盟罢了,还是老一套。”她停顿了一瞬,又补充道,“不过这件事,还得找人商量。”
“男君?”绿芜试探着问。
郑姝摇了摇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表哥自然也是要知道的,但不是现在。况且咱们不过是做生意的,哪里懂那些阴谋诡计?”她的语气轻松,可嘴角那一抹弧度却意味深长。
“所以,小姐的意思是……”绿芜试探性地问。
“收拾收拾,明天便回府。”郑姝简洁明了地下了指令。
“是,小姐。”绿芜应声退下,刚走到门口,却听见身后“咚”的一声闷响。她猛然回头,只见郑姝身子摇晃,脸色苍白,眼看就要跌倒在地。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及时扶住了郑姝。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绿芜这就去请大夫!”绿芜满脸焦急,声音都有些发颤。
郑姝靠在她怀里,抬手制止:“别慌,可能是最近太累了。扶我去床上躺会儿就好。”
“可是……”绿芜仍不放心。
“放心,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郑姝撑着精神,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当务之急,是查清身边是不是真的藏着边州的探子,不能拖太久。”
“是,小姐!”绿芜点点头,扶稳郑姝后,匆匆离开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