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月读——老古板——月……”
她既气他、恼他,心里却又忍不住欢喜,双眼不断涌出的泪珠,分不清是听见由珍珠上传来淡淡悦耳的嗓在说。

“我找回了你,一定会对你好一点,不会再让你难受、不会再让你受伤、不会再让你死于天命…”

“我不该救她,这是她的宿命,不该救,不能救,不该…”

“我可以救她的.对我而言,易如反掌,为什么我没救她?为什么任由她烟消云散,为什么眼睁睁看着却什么也没有做?”

“我不能明白,无法参透!更无法理解,生与死,是由谁写下的注定?”

“螯诋!住嘴!住嘴!住嘴!不许你污蠛百媚,不许你说她是妖孽!”

“蛰诋罪不至死,不能杀——但我想将他碎尸万段,扯裂他口不择言的嘴!”

“我不知道自己居然这般爱你。”

“我不知道我每回来见你,都是如此欢喜。”

“我不知道我居然冷淡到亲手杀了你!”

“我不知道,你恨我吗?我摘下那颗珍珠时,你恨我吗?”

“穷奇!百媚!”

“我不要让你从此化为无形,连魂魄也没能留下。”

“百媚,我要救回你,不计任何代价。”

“救回你。”
他待她无情。
是吗?
是吗??
无情之神,怎会有这般澎湃的思绪浪潮?
无情之神,又怎会用他向来淡漠的嗓,发出沉重痛苦的叹息?
属于他的意念和情绪,好炙热,一点一滴落入她的意识,让她看见了白裳扬舞的清雅天人是如何抡紧双拳,激烈地喊出。

“为什么穷奇必须死?为什么天煞星是你?!”
她彷佛还瞧得好清晰,他深锁眉宇、紧抿双唇,倔强地说着。

“我不要让你从此化为无形,连魂魄也没能留下。”
更觑见他站在谷豁深处,倾其仙术,将必须再费千万年光阴才能重新凝形的合息拢聚,义无反顾地说着。

“我要救回你,不计任何代价。”
她几乎要将珠子揉入额心之内,珠子在她白皙的额头印下红红痕迹。
月读的声音又传来,寡言如他,没有太多复杂琐碎的心音,在等待她苏醒的那段期间,笑容多过于言语,所以此时她所听见的,就是他在心里默默念着——

“你要快些凝形,别让我等太久,好吗?”
他那头白发,一度为她染上了颜色。
他那双淡眸,更是为她映上了笑意。
他为她,弃神成魔。
此时此刻,一切而被逼出的感动,抑或是此时他低首贴在她柔软的鬓发边,逸出的温暖笑叹让她辣红双眼。
自此以后,他不再是世人的神,他是仅属于她一个人的神。
一
应媚媚的要求,月读重新替她将珍珠镶回额心。
保存着两人意念的银白色珍珠,在她额心闪耀光芒。

“原来是这样呀?!”
她摸着圆润的珠子,恍然大悟地直颔首。

“原来是那样?”
月读被她没头没脑的顿悟弄得更迷糊。

“声音呀。这颗珠子算起来是先跟着你修行嘛,你戴着它很久,对不对?”

“是。”
这颗珠子确实是由他手执的佛珠所取下。

“所以我老是听到你在说话!我不是指这一次,而是之前那一次,你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出现,我一直以为是幻听,因为不是很清楚,总是断断续续,我每回都当自己太想念焚羲才会这样,原来不是!”
或许是珠子离开他身边太久,声音都很细小,很模糊!

“我说了什么?”

“就——”
她故意卖个小关于,吐舌,才道。

“就一大堆冷硬罗唆的人生大道理。”
什么佛曰啦天道啦,全是她有听没有懂的字句。

“这般无趣?”

“对呀!”
她不客气地附和他。

“既然我念了这般多的人生大道理,你怎么就没变乖呢?”
太不受教。

“我的耳朵会自动排除掉刺耳的人生大道理。嘿嘿!”

“但是有一句话,我听得可仔细呢——”她又露出顽皮神秘的表情。

“哦?是哪句?”
她认真地绕着他走好几圈,摇头晃脑,啧啧有声。

“有人默默在心里呀!说着--她,好美丽。”
她一字一字说得慢慢地,紧盯他的反应,要看他双颊涨红。
月读的反映,只是稍稍停顿,然后,浅浅一笑,既不出言否认,也不多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