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润玉清寒,一生与寒夜为伴,无尊位,少亲友,倾其所有,不过几只小兽,一间陋室。若落落——真的心悦于我,他日必要受些委屈,你当真考虑好了?”
润玉嗓音喑哑,眼眶通红,点漆般的墨眸里泛起深深浅浅的浪潮,他努力维持着冷淡的表情,可那指尖却在掌心留下道道月牙红痕。
他想她退缩,想她逃避,因为他害怕那种得到又失去的无力和痛苦。
可他又不想她真的放弃,行走在无边的黑暗和寒冷里太久,他也渴望温暖和救赎。
“听起来好像很可怕的样子呢——”黎落故作苦恼,收回手绞着指尖,眼里快速闪过一丝恶趣味,便有些遗憾地道:“那润玉是希望我离开了?”
看见她这些反应,润玉眼里的光缓缓暗淡下来,他轻笑一声,语气凉凉:“是,润玉并非良配,仙子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心思了。”
“哦?”黎落心里好笑,都叫她“仙子”了,明显是生闷气了,还嘴硬。她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嘴角,状似纠结了一会儿,便为难地开口道:“既然这样,那落落便告辞离开了。”
说罢,竟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见状,润玉本就泛红的眼眶更艳几分,眼珠上覆上一层水膜,唇角勾起自嘲的笑,脖子上青筋跳动。

他眼神越来越冷,心也像扔到冰水里滚了一圈,渐渐蔓上冰霜。
润玉啊润玉,你可真是蠢。
明明知道不会有人真的在乎你,不会有人愿意为你停留,更不会有人真的爱你。
你还在期待些什么呢?
期待再一次被抛弃吗?
就在润玉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冷寂,越来越低沉的时候,突然,一句娇嗔唤回了他的神智。
“你怎么都不挽留我啊!还要我自己回来,这让我很没面子的!”黎落跺跺脚,不满地嘟着嘴,就站在他不远处,满脸写着我不开心快哄我。
听着这声音,润玉身子一僵。他惊愕地抬眼,看着本该离去的少女又折返回来,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只是呆呆地站着,眼角还挂着颗半落不落的泪珠。
“你怎么——”他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地问。
“我怎么没有走?”黎落一挑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因为某个口是心非的人不想我走啊。我又那么喜欢他,怎么舍得把他一个人扔下?”
“需要再确认一下吗?”她慢慢走到他身前,扯过他的手,按在了自己心口,娇俏地笑道:“确认这颗心是不是真的为你跳动”
掌心下是柔软的触感,像云一样绵软。那越发急促的心跳仿佛通过他的手掌传进他的脉管,融进血液抵达心脏,引起他心跳的共鸣。“扑通扑通”,阵阵有力的心跳震碎了上面刚刚凝成的霜冰。
宛如春回大地冰雪消融,润玉眼底的坚冰化成了迷蒙的云气,又转瞬凝成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滑落。他耳尖红得滴血,无声落着泪,唇角却勾起了欢愉的弧度。
黎落一下子慌了,贴到他身前,边解释边给用衣袖轻柔地给他擦泪。“我刚刚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哭了呢?不想我走就说嘛,我就是看你嘴硬逗逗你。我错了好吧,我的小祖宗。乖,别哭了,你哭得我心疼。”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剧情还没开始,润玉怎么这么敏感?难不成被荼姚虐待久了,没安全感?
这么想着,她就更心疼了,且不说润玉哄没哄好,自己就鼻头一酸,眼里雾蒙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