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灯火昏昧,一道青衣身影缓步上前。
他身着素色暗纹直裰,料子是冷润的月白锦,边缘绣着极淡的银线竹影,一身素净却难掩清贵。长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肤色白如寒玉。
眉峰清锐,眼尾微扬,瞳色是浅淡的墨,清冷得像覆了一层薄雪,无半分多余情绪,却又自带疏离威仪。面容清俊绝尘,气质静敛如竹,站在那里便自成一片清冷天地。
见慕容思被李安扶着从棺木旁起身,他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声音清冽如冰珠落玉:
“臣,沈惊寒,参见陛下。闻陛下安恙,臣……心定了。
闻言,落后几步的两人也一前一后上前。
身旁那名蓝衣男子,一身温软的月蓝锦袍,料子轻软,领口绣着浅白兰草,长发松松束着玉冠,眉眼温润柔和,眼波似水,唇角天然带着浅淡笑意,气质温雅如春风,看着便让人觉得妥帖安心。他缓步上前,语气温和轻柔:“臣,苏璃,参见陛下。”
另一侧墨衣男子则截然相反,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形挺拔,面容硬朗冷厉,剑眉斜飞,鼻梁高直,下颌线利落分明,浑身透着刚硬悍气。他显然心底仍有不服,眉头紧紧蹙着,神色沉冷,却还是按规矩行礼,声音低沉沙哑:“臣,萧墨钰,参见陛下。”
看着眼前三位气质迥异的贵君,慕容思心头猛地一紧,女帝消散前那句“小心后宫几位贵君”骤然在耳边回响。
她不动声色地敛去眼底思绪,淡淡抬眼,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却已有几分帝王冷意:
“诸位,平身吧。”
三人齐齐应声,依次起身。
一清冷,一温柔,一硬朗,站在灵堂素白之下,各有风华,也各藏心思。
不对,不是四位贵君吗,还有一个白贵君,慕容思转头询问李安道:“白贵君呢?”
李安一听“白贵君”三字,气得牙根发痒,攥紧了拳头,压低声音恨恨道:
“回陛下,白贵君至今尚未找到,自那日事发后便没了踪影,底下人查遍各处,都不见人影。但依奴才看,他应当还没出宫,仍藏在宫中某处,当日出事之际,立即下令封锁宫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那白贵君便是插翅,也难飞出这皇宫去!!”
他顿了顿,又咬牙补了一句:
“若不是他暗中作祟,陛下您也不会重伤垂危,险些……险些就真的没了!”
慕容思眸色微沉,心底瞬间一凛。
女帝的叮嘱、三位贵君各怀心思的模样、这位失踪的白贵君……
一切都在告诉她,这后宫,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
沈惊寒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清寒眉目间凝着浅淡思忖。
陛下明明早已断气,灵堂都已布置妥当,怎么会突然死而复生?
他压下心底疑云,上前一步,清冷声线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陛下龙体无恙,自是江山之福。只是臣……尚有一事不解。”
他抬眸,浅墨色的瞳仁静静望着她:
“前日陛下重伤不治,众臣皆哀,何以一夜之间,竟能安然醒转?
慕容思抬眸,语气平静:“事发突然,朕当时以内力护体,加上白贵君并无武功,刺得偏了,才捡回这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