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合上双眼。
庙里的烟气缭绕,一切世俗都与他离去。
悬在长生窗前的风铃响了起来。
叮叮当当——
庙外悬挂的桃木剑,一阵轻微的摇晃,剑身忽然裂开。
缭绕的烟气一颤,插在香炉里的大香就此熄灭。
黑狗血上清脆的啪嗒声音响起,被“人”陆续快速的踩出了十几个极轻的点印,直抵床头。
昏昏沉沉当中。
陈长生忽然觉得身子有些冷。
寒意袭来,陈长生浑身开始哆嗦,他背靠裴烦,迷迷糊糊拽着被子,想把自己裹起来,奈何那个丫头竟然比自己力气还大,被子越拽越少。
整个人坠在虚无缥缈的梦境里,寒意越来越重,深入骨髓,宛若置身于冰天雪地当中。
陈长生紧锁眉头。
脑海里一片惨白。
他像是看见了那颗巨大的参天古树,树叶抛飞,不再如流火,而是如雪絮,俯仰雪国。
他又看到了跪倒在自己面前的那道模糊的影子。
恍惚之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陈晓的声音。
邪物“哥哥......我好冷啊......”
那个声音微微颤抖,直抵心弦,让人止不住的怜惜。
长生有些惘然。
陈长生???
陈长生怎么感觉不对
有人贴上了他的额头,双手游走在衣带腰襟之间,彻骨的寒意从接触的肌肤传来。
陈晓抵着额头,泫然若泣。
“哥哥......你冷不冷?”
少女光滑如脂玉的肉体触碰,让陈长生一阵心猿意马。
他急促的喘了几口气,道:
陈长生“冷啊......我也冷啊。”
陈晓拿着柔媚的嗓子,泣然小声道:
邪物“那哥哥.....为什么不跟我,做些暖和点的事情呢?”
长生迷茫,唇焦口燥,喃喃道:
陈长生“暖和点的......事情?”
陈长生
陈晓轻笑一声,带着沙哑的嗓音,千娇百媚道:
邪物“来啊,好哥哥......来,快活啊。”
一字一顿,手指拂过胸膛,轻轻抵在陈晓的心脏位置,感受着生命的缓慢跳动。
长生并不觉得暖和,他能感受到那股游离在自己体外的寒意,柔媚的声音仍然在撩拨自己,背后忽然传来一阵颤动,自己裹身的最后一角被子也被拽走。
陈长生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
陈长生陈晓从来就只会干脆利落的喊自己长生,饿的时候才不情不愿叫一声哥,哪里会这么腻歪肉麻的念着好哥哥三个字?
陈长生再说了,自己就背靠陈晓......
陈长生现在抵在自己额头的,又是谁?
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陈长生呼吸更加急促。
陈长生呼呼呼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心神,让心境平静下来。
陈长生邪乎,真的邪乎......
陈长生菩萨庙里也敢造次。
陈长生梦里的那个女人为自己宽衣解带,浑身按摩,能感觉到,那“东西”现在似乎攀在自己身上,全身上下传来密密麻麻的敲击感,舒服又酸麻。
陈长生背后一紧,有人攥紧了他的衣袖。
看来陈晓也醒了。
陈晓没说话,喉咙里挤出来哽咽声音。
陈长生这丫头......都要哭出声音了。
陈长生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陈长生难道不是一个绝世倾国的大美人?
长生的双眼,眯起了一条细碎的小缝,想要一睹真面目。
他睁开眼来,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惨白的面孔。
全然没有一丝人样,一颗蜘蛛脑袋斜歪着,七八颗漆黑瞳仁滴溜溜盯着自己,一张缩起的圆口,吹着寒气,整个身子悬停在床头外沿,三四细长蛛腿架在床上,踩在窗台,轮番为自己“按摩”。
陈长生一想到刚刚为自己按摩的,竟然是这么个东西,就忍不住一阵恶心。
那只大蜘蛛从口器当中,兜兜转转旋出一根舌头,缓慢对准了自己的嘴唇。
陈长生“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陈长生心底哐当一声,浑身炸毛,要不是陈晓从背后攥着自己的手,强行忍住了,整个人就要跳起来,他瞪大双眼,看着屋子里东倒西塌的零乱物事,菩萨庙里的烟熄了,看来桃木剑和黑狗血都没有用。
陈晓“哥......笛子,用笛子......”
“身后的少女声音颤抖,压到最低。
长生头皮发麻,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咬牙切齿道:
陈长生“笛子......在我衣服里,你......帮我,慢慢取出来。”
少女的手指温热,触碰到长生的肌肤,寒意退散了一两分。
那只大蜘蛛,似乎目力与听力俱是有碍,但即便如此,陈晓仍然不敢动作幅度太大。
以前在庙里的时候,遇到过不祥的事情,做噩梦,鬼压床,长生告诉她,别害怕,取出骨笛便可,之后便是一夜好梦。
陈晓听西岭的道士说过,如若遇到鬼事,不要睁眼,不要因为好奇,睁眼见鬼面,如此鬼便会饶你一命,天亮之后自然平安。
偏偏和尚又说,若是任其索取,会平白无故被吸去大量阳气,天亮之后,少则损寿十年,若是遇到大凶之物,根本就熬不到黎明。
陈晓大凶之物......这个浑身寒意的大蜘蛛,算不算大凶之物?
陈晓颤着手,去摸索那枚骨笛。
陈晓“哥......你挺住。”
长生攥紧长生的手,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双眼。
脑海里的“陈晓”再一次扑了上来。
浑身的酸麻舒爽缓慢有序的敲起,女子似是俯在耳畔轻语:
邪物“好哥哥,你把嘴巴张开,我要喂你吃一样东西......”
陈晓额头冒冷汗,沙哑道:
陈长生“你......要喂我吃什么?”
陈晓脑中的女子,拿着缓慢的语速,妩媚道:
邪物“把我自己,都喂给你......你尝尝,好吃不好吃呀?”
身后的陈晓瞪大双眼,看着那张鬼面,发出了嘻嘻的笑声,将那条猩红舌头悬在长生面前,大力舔舐 着后者面颊。
陈晓摸来摸去,不得要领,始终摸不到骨笛。
长生额头冷汗已经渗了三层。
那根极寒的舌头,舔舐面颊,寒意彻骨,长生面上迅速结了一层冰渣,偏偏那根舌头来回舔舐的速度极慢,最终抵在了长生的嘴唇。
邪物“好哥哥,你......你倒是张嘴呀。”
陈长生(心底骂娘,心想自己吃了三瓣大蒜不假,可这找上门来的大蜘蛛如此邪乎,黑狗血桃木剑菩萨烟通通不灵,真张了嘴,熏不死它,自己名节和性命恐怕都要不保。)
陈长生陈晓怎么还没摸到骨笛?!
陈长生这是要命啊!
架在两人头顶的大蜘蛛,在等待了片刻之后,抬起头颅,滴溜溜的漆黑瞳仁转了一两下,似乎觉察了不对。
女子怨怼的声音在长生脑海里响起。
邪物“你张嘴啊——”
接着是一字一句的怒吼咆哮。
邪物“把我的珠子吐出来!”
陈长生这踏马谁受的了
陈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