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金光瑶醒来时，已是一日后。

那日的梦境历历在目，仿佛真实发生过一般。每每想起，难免会心悸一番。这样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温宁正好进来，见着金光瑶醒了，赶紧过来给人诊脉。

“阿瑶，你思虑过重，身体又虚弱，这才导致了这次晕厥。需要适当的散心补补身子。”

递了一碗药汤给金光瑶，金光瑶道了声谢，接过来喝掉。

温宁吩咐了他多注意休息便拿着碗出了去。金光瑶本来在纳闷没人过来打扰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日子太爽了，缩回被子睡了。

这一次，他的梦不知道去了哪里，面前还是一个巨大的天机镜。不远处有俩人并肩站着，微笑看着他。

另一边，金光瑶的突然失踪以及天空中突然出现的众多镜子惊动世界。

金光瑶稍愣，是天机镜中的温九和晚阳。走过去才发现，她俩在等她。

晚阳：“是不是疑惑为什么天机镜的一切和你经历的不一样？”

金光瑶点头。二人轻声低笑。

温九一挥手，在天机镜中的各种视频如同片段一样放出。

“因为那是别的世界的，我们只是留影下来。当然，也有这个世界未来发展的已经往前已经发生过的。所以和你是没什么关系，和这个世界有关系罢了。”

金光瑶皱眉，不太能理解。

“简单而言，就是你们看见的确实发生过，但并不是你们所要经历的。”晚阳补充道。

金光瑶恍然大悟，无意识上前一步问：“我阿娘，是怎么回事？二哥又是怎么回事？”

温九平静地说：“得亏你为你阿娘建了观音庙，让她受香火供奉十几年，成了观音。只是在你观音庙一事，她的神像就镇压着你。她内心煎熬，特来拜托我们救你出来。而代价就是她满身的修为了。所以孟瑶出现了，凝聚了你一身的功德，汇聚了原来世界对你的祈祷和祝福。”

金光瑶内心一疼，皱了皱眉。

还会有人为我祈祷？

晚阳叹了一口气，说道：“而蓝曦臣，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禁术，召唤了我俩。用自己的满身灵力和灵魂作为交换，让我们把你接出来。但他的执念太大，你来了这个世界后，他的半魂附在这个世界的蓝曦臣身上。所以这个蓝曦臣爱你入骨，视你如命。”

金光瑶睁大双眼，紧紧握拳，指甲泛白几近陷入肉里。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问：“那他其他的魂呢？”

“一直在你身边，一直护着你。但他没了意识，也无法进入轮回。”

“呵……”金光瑶失笑，双眼通红。“有办法让他进入轮回吗？”

“没有。”温九毫不留情告诉他答案。

金光瑶低着头，咬住下唇。

你凭什么为我做决定！

抬头强忍泪水，眨了眨眼。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不是我自己的世界？”金光瑶问。

“你的世界已经崩坏了，再次进入你的世界的话，存在灵魂消亡的风险。”温九道。

金光瑶闭了闭眼，重重呼气。

晚阳突然笑起来，伸出手来掐了诀念了念，突然出现的狂风卷着风沙逼迫金光有爱睁不开眼来。

“知你还有很多疑问，接下来会有人为你解答的。”

待风停息之时，金光有爱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孩子。金光瑶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小孩和自己长得好像。

原瑶长着拇指大小的身体，和人无大异。原瑶漂浮在半空中，对金光瑶挥了挥手，说道：“你好，我是原来的金光瑶。你还有什么不懂的，问吧。”

金光瑶伸出手，接住了飘在半空的原瑶。原瑶也乐意，稳稳当当地落下。

“抱歉，占了你的身体这么久。”金光瑶的声音低沉，浓浓的愧疚。

原瑶挑眉，蹦跶了一下飞了起来。对着金光瑶的额头一手掌拍过去。随后又在金光瑶的手掌落下。

原瑶有些挫败，一屁股坐在金光瑶的手心上。双手抱住自己。

“你我本就是一人，说什么占据。”

金光瑶摸了摸额头，微不可见地嘟了嘟嘴。幽怨地看着原瑶。

原瑶叹气，站了起来。指着金光瑶说：“我告诉你吧，是我要求把你放在这个世界的。”

“为什么？”金光瑶实在不解。

原瑶随手一挥，凝结起一个镜子。镜子里放映着视频，熟悉的脸却做着僵硬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像是刻上去一般，眼神空洞无神。仿佛是木人会做动作。

金光瑶震惊地看向原瑶，原瑶挥手收走了镜子，严肃地说：“现在的这个世界是一个被世界法则遗弃的世界，丢失了关键人物。导致这个世界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僵硬没有灵魂。换一种说法就是，如果我们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么就是作者写到一半不写了。”

金光瑶不明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原瑶：“这个世界以我为中心，但世界法则击杀了我。所以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有两位女仙过来告诉我，她们急需一个世界承载一个灵魂。而我刚好死亡，便给了你。才有了你所看到的一切。是你赋予了他们灵魂，我只是给了他们生命。你是这个世界的轮回中心轴，没了你这个世界将会灭亡。这样说，你懂了吗？”

金光瑶：“可他们爱得是你，不是我。”

原瑶气急败坏，对着他的手心狠狠打了下午。但对于金光瑶来说只是不痛不痒。

“刚才有没有听我说！你是赋予他们灵魂的人，我的存下让这个世界有了生命。但我在他们喜欢前就死了。这个世界就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机械世界。而你来了之后，这个世界重新运转，他们的情感才回来。他们爱的，一直都是你。”

金光瑶一愣，呆呆的表情让原瑶扶额。金光瑶的嘴角抽了抽，无语以对。

“我，想回去。”金光瑶平静地说。

原瑶冷哼了声，很不高兴地说：“回不去了。有这个能力把你拉来，没有能力把你送回去了。”

金光瑶沉默，脸色不太好。看向原瑶的表情多了几分危险。

“留在这里吧，这里的所有人都会爱着你，没有人会再伤害你了。”

原瑶抱住金光瑶的手指，做个小型树懒。不排除自己想要这个世界运转下去，但更多的是因为这个人的一生，实在太苦太苦。

金光瑶勾起微笑，问：“我在这，你在哪？你去哪？”

“我早就死了。现在能存在的原因也是因为要了你的魂来滋养，我还是要把魂还你的。你没了痛觉，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原瑶慢慢走起来，慢慢地飘在半空中。整个身子慢慢化作透明，渐渐开始化作一点金色。

整个空间开始变换，金光瑶焦急地想要抓住原瑶的那点光亮。周围变得黑漆漆的，唯一的光亮就是这一点。

金光瑶大喊：“你回来！”

金光瑶开始惊慌失措，对着那点光伸出手，试图抓在手心里。那点光亮传出了声音。

“回去吧，我带你回家。”

光亮迅速飘向前方，金光瑶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就跟着跑。金光瑶看见了前方的镜子，用力挥拳。

紧接着玻璃破碎的声音回响在耳边，紧接着停在原地急促喘气。满手的玻璃碴，鲜血染了一地，脸上也有些被玻璃碎划伤的伤口。

接着，追赶着光，一次又一次撞碎面前的玻璃镜子，一次又一次……

地面的人看着金光瑶奔跑在镜子里，一次次染血在镜子上。心疼至极，抽出佩剑飞向天际。

面对最后一面镜子，金光瑶已经筋疲力尽。光亮化作人形，拉着疲累的金光瑶，微笑着奔向最后的心墙。

噼里啪啦……

打碎了心墙，重新踏入世界里，却一脚踏空。原瑶已经变大，紧紧抱住金光瑶，笑着哭着：“对不起！”

金光瑶极速坠落，怀里的原瑶已经成为斑斑点点的云烟，消散天际。

金光瑶的痛觉等恢复，整个人处于放空状态，双眼的泪珠是如何都止不住。闭上双眼，再不看外界。

众多人御剑，心急如焚飞向血迹斑斑的金光瑶，大喊着：“阿瑶！”

……

不知什么时候，暗格中的天机镜，房内的桃花枝，暗阁的法阵一一消散。没了痕迹，不再存。

第三年清明时节，小雨蒙蒙。街上的行人充满着悲伤。

一把油纸伞，一身素衣，神情冷淡的人走在路上，手里拿着些祭祀用品。身后有众多人跟着，看着缺了一个温若寒，一个江澄。

只是脸色都没有多好。

自从天机镜消失后，金光瑶的笑容少了许多。执意在思诗轩旧址立一个坟，没说是谁的，总说是故人。

金光瑶来到坟前，无字碑不刻字。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运起灵力燃起纸钱。

“我来看你了。”

远处的人只能看着，金光瑶从不愿他们上前。看着金光瑶对着一个坟说了许多，眼里多了些许温柔，嘴角的笑容也多了许多真实。

随后拿着伞慢慢走向远处，众人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跟着。

“阿瑶，抹额……”蓝曦臣。

“阿瑶，桃花……”蓝忘机。

“小矮子，糖……”薛洋。

“瑶瑶，云梦……”魏无羡。

“阿瑶，道观……”宋岚。

“阿瑶，家袍……”温宁。

“阿瑶，我们……”孟瑶。

金光瑶转身，微微笑着，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