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光：第二章

有时候沈九看到沈垣为洛冰河自爆而死，柳清歌在五年里总是去幻花宫向洛冰河要他的尸体，心里突然被狠狠一抽。

他想起岳清源当初对他说的那句话：

“你若对他投诸一份善意，他会用十分来回报。”

这大概，就是柳清歌。

但是沈九看到沈垣身后总有人给他撑腰，岳掌门，洛冰河，宁婴婴，明帆……

他真的好羡慕。

因为他在痛时，没有人关心他，即使沈垣的父母和兄妹都对他很关心，但他终究不能告诉他们。

他又看到了原著世界的沈清秋，虽然下场不尽人意，但在最后看到岳清源为了他而遭受万箭穿心，死无全尸，甚至魂飞魄散的时候，他也羡慕。

羡慕那个沈清秋背后还有掌门撑腰。

林玉晖与他不同道，沈九不能接受他。

但他有时候会问自己：我的光是谁？

他曾看到《天官赐福》这本小说，里边的花城以谢怜为支撑，活了八百年，最终于谢怜修成正果。

他还看到《魔道祖师》中的魏无羡，为了帮他的师弟而将自己的金丹刨出送给他，最后离开了阳关道，独自向独木桥走去，但是，他的背后还有蓝忘机……

沈九也哭过，哭他连一点光都没有。

最后，他去升神和堕鬼，那种粉身碎骨的痛感即使让他再想起依旧毛骨悚然。

若是只升神，或堕鬼，那根本没事。

但若是两种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呢？

后来沈清秋和九重君同归于尽，沈九将他的魂魄带到了现实，告诉他了一切。

沈清秋的反应自然是和自己当初一样的，但是既然是两个同样经历的人，自然聊得来。

两人在那半个月互相安慰，一起去了现实世界中的许多地方。

沈九那沉寂多年的死水眼睛终于泛起了星辰。

哪怕自己的光，就是自己也好。

起码……自己没有再自欺欺人。

沈九想。

沈九救他，帮他，在洛冰河上山提亲将他打趴在地，他想，沈清秋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可是，在他和林玉晖决斗的时候，沈清秋突然哭了。

他说，他受不了了，他很烦自己。

沈九愣住了，但他依旧在自我洗脑，洗脑说：

没事，他只是难以接受，一段时间后就好了。

确实就好了，在于尚安同归于尽魂飞魄散后，沈清秋也确实没有那么烦他了。

是的，只因自己不复存在。

可能谁也不知道的是，网络世界小时候，沈九的灵魂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用他那仅剩一点可怜的力量，来到林玉晖的尸体旁边，安静了许久。

原来他的身后一直有光，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接受。

林玉晖与他的决斗中一直处处留手，唯独害怕伤他一分。

可他却又想到，他世界的林玉晖为了自己的命运决然牺牲，面前这个死去的人，还是沈清秋的。

那一刻，沈九从脚底升发了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原来，到头来，世界上容不下的，一直是自己。

他那个世界的苍穹山，洛冰河，都是沈垣的。

这个世界的苍穹山，洛冰河，都是沈清秋的。

就连最后的林玉晖，都不给他留。

就连自己，也不喜自己。

沈九一生寻光，终自欺欺人，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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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说实话吧，我写沈九这个人的时候都是流着泪的。

渣反九和林玉晖，在我眼里看来，是本小说中最可怜的两大人物。

明明是可以互相取暖的两个人，终究还是因为不同道而成为敌人。

渣反九的一切都被沈垣夺走了，他的信念也随着魂魄终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