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女孩,一张玉面未施粉黛,眼神中应该还残留着被仓促间推出来的惶恐与慌乱。此刻她虽俯身行礼,见不到容貌,傅云夕却好像透过她轻薄的身姿,窥见了这位未婚妻姣好的容颜。
心跳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傅云夕庄大小姐……有礼。
声线被刻意压了几分,入耳竟有些哑然,冰裳退后一步躲开他伸来扶她的大手,仍旧低垂着眉眼。
庄语琴不知傅大人今日出现是有何要事吗?
冰裳自然希望他有事,实际上,傅云夕也的有事。
但美人当前,似乎也没这么紧急了。
傅云夕呵。
喉间流出一缕略显轻佻的笑。傅云夕不容拒绝地扣住庄语琴的雪白的手腕,一把将人拉近到身边来。
他力气大的惊人,冰裳的挣扎被强硬地摁在原地,傅云夕空闲的手伸向她的脸。冰裳微微侧头,想躲过这难言的羞辱。
傅云夕的手停在了空中。
半晌,才落下来,轻轻替面前的小姑娘把落在脸颊两畔的碎发拢在耳后,手上的力道也松懈下来。
傅云夕庄小姐,你我既有婚约,何必如此惧怕躲避傅某呢?
他说着竟又挑起一缕发丝,放在鼻下轻嗅。
庄语琴!傅大人——请自重!
冰裳猛的瞪大了双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得他后退一步。
这个傅云夕,果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傅云夕呵……庄小姐及笄在即,傅某就提前预祝你觅得佳婿,美满幸福了。
必然会觅得佳婿的。
傅云夕想,及笄礼之后他便上门提亲,庄仕洋向来唯唯诺诺,想必恨不得赶紧攀上他这根高枝。
庄语琴,安心等我。
傅云夕庄小姐,回见。
最后看了气鼓鼓的小姑娘一眼,傅云夕垂眸敛去眼里的势在必得,转身离开了此处。
庄语琴!!!
冰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这傅云夕当真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及笄礼后,傅云夕终究没娶到他的大小姐。
大小姐祖母重病,为了去除十五年前赤脚鬼托生的三小姐的晦气诅咒,大小姐以血脉为引,前往护国寺祈福三年。
护国重地,大小姐不见她,傅云夕也无法强闯抓人。几次三番碰了钉子,此后锦书休寄,傅云夕想,等大小姐回来,他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这样才不枉他一番相思之苦。
*
半夜悠悠转醒,只觉得喉间干渴的厉害。冰裳强撑着起来倒了一碗水喝,就着微微的烛火坐在桌前按揉着太阳穴。
窗外月光朗朗,背后还是火辣辣地疼,冰裳神思一点点清醒过来,走马灯似的一点点回忆起这两天的一切。
庄语琴周如音……
会是你吗?
十七年前那场恶事,冰裳总也觉得事有蹊跷。昨夜父亲所说他年年想将寒雁接回家,却是母亲百般阻挠。可她却清清楚楚地记得,幼时每当提到妹妹,母亲总是以泪洗面,难以自持。这样思念妹妹的母亲,怎么会阻挠妹妹回家呢?
反倒是周姨娘……
当初她初及笄便被迫离开家,也少不了这位的功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