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理会姗姗来迟的周姨娘,冰裳拥着衣衫湿透的寒雁,一路穿过花厅,回到了祖母院中。
庄语琴母亲喜好清净,向来深居简出,今日并非有意避开你。
冰裳为妹妹掖好被角,忍不住为母亲辩解一句。
庄寒雁我知道了…大姐。
寒雁话不多,仍有些谨慎地对待这位突然出现的姐姐。
冰裳叹了口气,对这个裹成粽子似的妹妹更加怜爱。心下总觉得不忍,一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那个,嫡庶的庶,仙凡的凡,对任何不公欺辱都毫无还手之力的……叶冰裳。
但,她不会让寒雁重蹈她的覆辙的。
庄语琴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庄寒雁嗯,多谢姐姐。
寒雁微微垂眸,目送冰裳离去。
冰裳安顿好妹妹,吩咐下人将各色衣物炭火药品都拣了上好的送来,又按捺住身体的疲惫,快步往蒹葭阁走去。
总不能永远骨肉分离。
路人乙主母,大小姐回来了。
黑洞洞的院子里,冰裳被拦在门外。汲蓝脚步轻快往唯一一处明着灯火的屋子去禀报。
阮惜文正记账的毛笔一顿,工整的字迹蓦地留下一个突兀的黑点。
阮惜文她怎么回来了?
她抬头看了眼窗外肆虐的风雪,默了默,让人进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阮惜文搁下笔,目光如刀射向门口亭亭如玉的女子。

一瞬间,竟有些怔愣。
一旁立着的陈嬷嬷也竟是看痴了,竟不觉眼中泪光闪动,鼻头微酸,险些流下泪来。
像……太像了……
庄语琴语琴见过母亲。
冰裳微微福身,微低着眉眼,举手投足间端的是优雅大方,舒和可亲。
阮惜文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继而撇开目光。
阮惜文你怎么来了。
庄语琴孩儿离家多年,心中思念母亲,特来拜见。
阮惜文……嗯。
阮惜文淡淡地应了一声,冰裳也不尴尬,不卑不亢立于中堂。
曾几何时,她们母女二人之间还不是这般局面。
轻叹一声,到底是物是人非。
庄语琴母亲,三妹妹今日回来了,方才女儿在珙桐院匆匆见了一面……
冰裳斟酌着用词,小心端详母亲的眼色。
阮惜文珙桐院?
庄语琴是的,母亲。听下人说周姨娘亲自去请的。
其实她并没有听说,但就珙桐院这三个,也就周如音能做这点子上眼药的事。
庄语琴妹妹她……十分思念母亲。今日未见到……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十分慌张的叫喊声。
“不好了主母!三小姐在老夫人院里遇刺了!”
阮惜文哦?
阮惜文略略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
阮惜文老夫人院里?
庄语琴……
冰裳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阮惜文既然你说她思念我,那我便去瞧瞧。
冰裳松了一口气,跟上阮惜文的脚步出了院子。
好在母亲心中,还是有寒雁的。
但她没想到
母亲不是来帮寒雁的。
阮惜文“庄寒雁触犯庄氏家规,扰乱后宅,拖去祠堂,杖责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