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狮亡故,殿下北归,携不世战功,求娶和亲公主。
和亲公主名邝露,生的清丽脱俗,却不是金狮人,流着辰国的血——原是明台长公主出嫁时捡来的弃婴。如今边疆威胁暂消,荣华加身,入主东宫,亦是不世之福,令人艳羡。
只是个中滋味,如人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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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儿公主,人到了。
掀起珠帘,拨开帷幕,自分花拂柳处豫豫前行,曲径通幽。半月形状的窗台前的红摆放整齐,盆间枝叶葱茏,落叶见消。
安宁公主跟着锦儿走到窗外,轻轻蹑足到花前,鼻翼轻轻扇动,嗅得一缕清香。
指尖轻点,在窗户纸上破开一个小洞,依稀可见人影。
邝露你来啦?
安宁公主什么事?
安宁的声音很冷淡。邝露勉强勾了勾唇角,抬手将一枚步摇簪入发间,流苏上的铃铛微微晃动,发出悦耳的声音。
邝露今日我大婚,你不替我高兴吗?
安宁公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邝露今夜子时,恭候大驾。
安宁公主子时?
安宁几乎要笑出声来,直掏出帕子捂住唇角,才勉强压住笑意。
安宁公主你成亲,我去看你入洞房不成?
邝露……
邝露没有笑,她站起来,慢慢踱步到窗边。
邝露母妃也会来。
邝露还有朱八。
安宁公主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宁拧眉,肉眼可见地染上几分焦急。
可邝露已经听不到了,盖上了盖头的和亲公主,在女官的指引下,一步步踏出外乡人客居的云台,走向那半世家的婚殿。
朝思暮想的人儿就站在眼前,修长的身姿一如既往。这是邝露第一次见润玉的红衣,和自己一样的颜色,站在一起,璧人成双。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婚典的唢呐吹吹打打,婚轿时而稳当、时而颠簸,围观的群众不知凡几,挤满了街道两旁,皆是想一睹公主的风采。
落轿,公主蒙着盖头,踏过火盆,太子殿下俊美无双,二人牵着红绸,珠联璧合。太子殿下笑意盈盈,望向新娘的眼神柔情似水。
一眼看过去,真真是天作之合。
毕竟这公主原本也是汉人,也并未对金狮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安义露儿,今后你为人妇,必要恭顺柔谨,主内安外,与殿下举案齐眉。
安义坐在上首,言笑间全是喜悦,好似一位真正为女儿高兴的母亲。
邝露敛了眉眼,颇有些黯然。
邝露谨遵母亲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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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月上中天。
本该安静等待未来夫君挑起盖头的新娘此时却是华服已褪,静静地望着窗外。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微微的酒气。邝露抬起脸,微微一笑。
邝露你来啦。
安宁公主姑姑……呢?
邝露也许你应该叫她……母妃?
邝露一只手撑住下颚,一双桃花眼微眯了眯,一脸笑意。
安宁公主你知道?……你知道又如何?
安宁先是一愣,继而又笑了开。摇着脑袋自顾自坐在早已摆好的喜凳上。
安宁公主亲事已定,母妃早晚会出宫立府,届时只需父皇一道旨意,我便可名正言顺留在京城。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邝露是啊……我又能怎么样呢?
邝露遗憾似的叹了口气,安宁转过头,笑得恶劣。
安宁公主其实你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你可能还得再嫁去哪个茹毛饮血的边远部落呢。
邝露这么说,我确实该谢谢你。
邝露笑着站起身,从桌上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向安宁。
邝露杯酒泯恩仇。
说罢,便一口饮了下去。
安宁冷冷地盯着她,端起酒送至嘴边,却忽然一一倒掉。
安宁公主你当我这么蠢?
话音刚落,邝露就喷出一口鲜血,“砰”地一声倒在血泊里。
安宁公主你……
安宁这才有些慌,忙上前扶起她,邝露气若游丝,却强撑道:
邝露密文…朱八说……枕头,……匕首……
说罢便昏死过去。
安宁叫她两声,直觉不对,立刻转身想逃,却见四周悄悄,了无人音,按捺不住自己,又悄悄折了回来。
翻开枕头,地下果真藏着一把匕首。
只是刀刃上沾满鲜血。
灯光大亮,把帷幕里的拿着匕首满脸惊惧的人照得清清楚楚。
润玉安宁。
润玉的声音,不觉的冷。
安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朱八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完了。
抱歉,高三断更了,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