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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元花灯节已经过去了很久,久到邝露都快记不清是第几次的日出日落,云卷云收。日日夜夜陪伴她的只有严谨到苛责的教习嬷嬷和时不时来探视的安义娘娘。
邝露再也没跟安义说过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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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白首相看拟奈何。故人重见。世事年来千万变。
出发和亲的前一夜,邝露宫里多出了个高挑纤瘦的宫女。宫女被及腰的发和厚厚的面纱严严实实地遮住,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拦她。她便这样站在那里,看着邝露教习玩礼仪后在窗边仰望星空的侧颜。
邝露……
润玉,你又在做什么呢?
你知不知道,辰国使者已经到了金狮,明日我就要穿着嫁衣离开这里。
往后余生,我们再难相见。
思及此,邝露眼里划过一丝落寞。

润玉……
润玉站在这里已经很久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会在这里等一整个晚上,但看到邝露落寞的眼神,心没由来地微微牵扯,隐隐作痛。
明天,等迎亲队伍离开,他就可以挥师北上,踏破金狮,一统西北全境。
只是可怜眼前人,从此成了亡国公主。
没关系,他会补偿她的。未来太子妃的位置,想来她也是适合的。也算还了她对他的恩与情。
邝露润玉……
女子无意识地呢喃着,眼里升腾起一股雾气,眼看就要流下泪来。润玉只觉心忽的被一只大手揪起来,一点点地被往外扯。
邝露我好想你啊……
邝露哭了出来,先是背着手小声的呜咽,渐渐地呜咽也没有,只有泪水哗哗的流。
润玉(邝露……)
润玉再也看不下去,他强迫自己转过身,微微颤抖的手一动也不敢动,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开宫殿。
身后女子伏在窗台上哭泣的画面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润玉闭了闭眼,告诉自己什么也不该阻止他。
邝露,等一切都结束后,我必定会与你携手白头。
我会补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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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国派出的迎亲使者是七皇子元彻,邝露不认得他,却认得他随从手里那副画。
那是她。

想来,该是安义娘娘给他的。可怜安义娘娘,一辈子都是辰国的公主,生怕金狮对辰国有丝毫的隐瞒。
相比起来,自己这个非亲非故的女儿,又怎么能跟她心心念念的母国想比呢?
邝露想到,内心无比讽刺。
“公主殿下,请吧!”
元澈抬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邝露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长大的地方,带着千万分的眷恋与不舍,登上马车。
和亲公主,不是殉国,就是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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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
金狮王宫大摆三日宴席,宴请辰国使者,庆贺金狮辰国永修秦晋之好。
一个女子就能带来长久和平,何乐而不为呢?金狮王和安义娘娘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他们不知道,在暗处,有一双眼睛,看向他们的眼神,如六月飞雪,毫无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