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医生曾抱怨过哑舍的昏暗“人家都说灯下不观色，你倒好，灯下观也就算了，还偏偏晚上观。”

老板拨了拨一旁长信宫灯的灯芯，烛火跳了跳，烧的更旺了些，但依旧驱不散那层层叠叠笼过来的黑暗，他看着面前极力怂恿他安上现代家具的人，浅笑“习惯了这么暗，亮了反倒不好。”

医生一边叨着对眼睛不好一边将他拽了往灯盏那边带“看书给我坐过来些，你知不知道当着一个医生的面不爱惜他的身体是对他职业的相当不尊重啊？”

老板无奈的往他那边靠了靠，他将店中最亮的地方给了那人，是已他的地方非常昏暗。

但没关系，他习惯了黑暗，在昏暗中看书，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两千年，都是这么在昏暗的灯光下，将时光从手里，一页页翻走的。

医生拽着老板，将他扯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老板你真是不爱惜身体，昏暗光线下看书也就算了，也不多穿点，手这么冷。”

“……”

医生进入了职业病模式，苦口婆心:“老板，这身体还是要护好的，孤身一人开店，身体才是本钱，别因为买不起灯而伤了眼睛，这眼睛近视可是很麻烦的。”

“我看你年纪应该比我还小，不能因为觉得自己年轻就可以挥霍青春的。”

“……”

老板沉默了。

他表示:我不是穷买不起灯，我的灯比那些灯贵好吗？还有，你确定我比你小???

活了两千多年的老板表示此时心情非常复杂。1

医生显然没注意到老板看着他复杂的表情变化，还在滔滔不绝，过了十分钟才回过神来，发觉对方并不是自己的病患，他们之间的友情也不算那种可以关心到私生活的地步，一时有些尴尬，咳了一声:“职业病犯了……”

老板若无其事收回打量他的视线，勾了勾唇“无事。”

医生见他没生气，也没继续纠结这事，又开始他的抱怨吐槽模式“我说，老板，我告诉你啊……”

老板是不是嗯几声，其实，听进去的不多，他大部分盯着面前的人发怔。

他看着面前的人，长信宫灯的光撒在那个穿着白衣的人身上，和那张与记忆里相差无几的脸上。

“老板?老板?”医生看着他，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干什么？”他回过神，视线又盯着书看。

“感觉哑舍很让人放松呢。”

“是吗？”

“老板，我以后能不能再来啊？”

老板好笑的看着他“白坐?”

医生有点尴尬:“等我发工资了再照顾你家生意?”

“那倒不必”老板淡淡笑着“你若是想来，也无妨。”

医生的眼睛弯了弯“太好了。”

嗯。老板看着那双弯弯的眸子，回过头。灯照在眸子里头，可真亮啊。

亮到让他这只久处黑暗的飞蛾，有了对光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