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你只需将赃物归还神捕大人即可,其他的事我自会料理,你无需担心!”梅皓仁用竹杖敲了敲地面,含笑道。
江一帆一听此话,心中不以为意,反驳道:“就算赃物到手,那罪犯也还是要有的,不然如何解释行窃的过程?”
梅皓仁听罢朗声一笑,脸色瞬间变得阴冷起来,他用竹杖指着远处的色弥勒,幽幽道:“死人不需要说话。”
小七与江一帆闻言不由打了个激灵,二人具都见识过梅皓仁的武功,他若要在此间杀人,没有人能留命离开。
二人目光顺着竹杖所指之处望去,顿时面色厉变,惊愕道。
“撂手狮子,铁帚卷堂。”
“凌空踏月,七星势。”
“想必你们已认出这两人的身份,这和尚今日若做个替罪羊,也是一桩好事!”
梅皓仁嘴角带笑,目光再次投向远处,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这和尚应该是恶僧色弥勒,至于那个年轻人在下倒是不认得。”江一帆望着色弥勒的身影,虎目精光暗涌,袖中拳头咔咔作响。
“那青年应该是折戟将军杨鸿,他与这肥和尚都是地星册中人。”曾小七望着杨鸿的相貌思虑片刻,感叹道。
“有趣有趣,想不到这天下如此之小,天星地星竟会同时出现在这间酒楼,真是有趣极了!”梅皓仁似是觉得累了缓缓走向红木桌,他边走边笑,轻叹一语。
他此刻就是个看戏人,看着色弥勒与杨鸿做那龙虎斗,他自己则坐在一边轻尝慢饮,仿佛胜负只是一场游戏,只是他拿来下酒的小菜一般。
梅皓仁这般举动落在众人眼中,是如此云淡风轻,潇洒不羁,但却没人发现他喝酒的时候,不时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拭嘴角溢出的鲜血。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色弥勒与杨鸿二人身上,他们已经打了将近一个时辰,双方具都放弃了拳脚较量,改换兵刃拼杀。
色弥勒率先发难,他肥胖的身体旋转开来,掌中弯刀连连挥动,刀势飘忽不定,令人难以捉摸。
杨鸿处变不惊,自八仙桌下取过个长布袋,一双黑铁短戟握在掌中,挺身迎向色弥勒。
那短戟长达四尺,通体黝黑,戟锋一侧悬有弯刃,戟柄末尾之处有凹槽,端得是一把奇形兵刃。
“别离钩。”小七眼中闪着炽热的火焰,惊叹一声。
“哦,这兵刃怎么这般怪异!”梅皓仁刚把酒杯送到嘴边,正要吃下杯中酒水,看到这件怪异兵器,也不禁迟疑了一下。
江一帆还算镇定,面色微微变幻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
杨鸿与色弥勒几招试探之后,便主动出击,掌中短戟一转,“嗖”得一声戟锋飞射而出,击向色弥勒面门。
原来他这对短戟之中暗藏机关,对敌之时只要驱动机关,戟柄便能射出一道飞索,伤人以不经意之间,让人防不胜防。
色弥勒久经杀戮亦非泛泛之辈,他眼见暗器来袭,忙以弯刀打落飞索,却不料一波方定一波又起,两道飞索来回激射,只打得他应接不暇,破绽百出。
恶僧见这飞索击之不完,打之不尽,也不多做纠缠,忙施展轻身功夫避开,弯刀连环挥动,劈向杨鸿天灵盖。
杨鸿见状收回飞索,两柄短戟合二为一,化作一柄长矛,挡下色弥勒这一记力劈华山。
恶僧一击杀招未能得手,身形一晃,凌空一个翻身,化作一轮弯月划向杨鸿心腹。
他这一刀端得是来势凶猛,狠辣以及,杨鸿不敢大意,当即催动戟柄机关,戟锋两侧弯刃立时弹开,长矛犹如一把锋利镰刀划破空气,劈向恶僧掌中的弯刀。
“锵……”两兵交击,迸发金铁交鸣之声,四散的火星宛如烟火一般绚烂夺目。
两人交锋至此,却还是输赢难分,四目对视,好似猜中彼此心意,双双击出一掌打向对方。
“啪……”两只手掌裹挟着浓厚内力撞在一起,强烈劲风剐蹭着他们的脸庞和身体,只吹得两人面上生疼,衣袍乱舞。
“替罪羊来了,还不动手!”梅皓仁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轻声喝道。
“好人,我这三脚猫上去,那还不是送死。”小七闻言心情又恢复了常态,一双眼睛溜溜直转,瞄了一眼江一帆,贼笑道。
“贼猴子,就知道你没这个胆量,躲远点!”江一帆瞥了曾小七一眼,目中生出些许怨气,冷哼道。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对铁锥,只见这铁锥长约一尺有余,尖端位置有倒钩,末尾处则是一枚圆环,拿在手中银闪闪的,煞是好看。
江一帆屏气凝神,悄悄地绕向色弥勒身后,他走得不快,但脚步落在地上却是悄无声息,仿佛他脚下踩得不是木板,而是一团软绵绵的棉花。
不消盏茶功夫,江一帆已经潜伏在了色弥勒身后,只待恶僧内力不济,便会突起杀手,拿下色弥勒。
色、杨二人先前一番拼杀,体力已然耗去大半,如今内力相搏更是凶险万分,二人的手掌也开始微微颤动,额上汗如雨下。
“好机会,看来这恶僧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江一帆见猎心喜,心中暗忖,脚步缓缓向前挪动。
色弥勒内力已经快要耗尽,他全身心投入到战局之中,并没有发觉身后三步的江一帆。
“噗嗤……”“噗嗤……”“啊……”铁器入肉之声夹带着惨嚎,恶僧双肩琵琶骨被刺穿,顿时气力全无,肥胖身躯缓缓瘫了下去。
杨鸿内力皆聚集在手掌之上,他只感到对方掌上一轻,右手顺势打在色弥勒胸口,这般前后夹击之下,恶僧已是口喷鲜血,软倒在地。
杨鸿将色弥勒击伤之后,目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江一帆,漠然转身将铁戟收回布袋,便要抽身离去。
他自始至终都是那副冷漠神情,仿佛在场众人都如同空气一般,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在他看来就算江一帆没有用困龙锥偷袭色弥勒,他也不会输给那和尚,即便现在江一帆助他打败了色弥勒,他也并没有出言道谢,反而收起行囊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