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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之夏下篇

二哈之南屏山隐居日常

蝉鸣像淬了毒的针,。他蹲在青石板前,指尖捏着那封被揉皱的信,指节泛白得几乎要掐碎纸页。

“墨燃……”他咬着后槽牙,声音里裹着淬血的戾气,“你倒是会装好人。”

昨夜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楚晚宁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往他怀里拱的模样。他根本就不羡慕楚晚宁对墨宗师的依赖,本座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凭什么?”他猛地将信摔在地上,抬脚狠狠碾着,“凭什么你能得到他的温柔?

被另一个“自己”抢先一步,现在想用一封轻飘飘的信,就分走了楚晚宁。

楚晚宁穿上,懒懒的没有精神的看着书,晨光落在他墨色的发梢,竟比南屏山的雪还要干净。踏仙君的脚步顿了顿,喉结滚了滚,方才的戾气像被温水泡软了些,却又在看到案上那碗羹汤时,瞬间重新燃起。

尽管心里万分不屑,也要让病中的楚晚宁好好进饭,踏仙君几步走到案前,拿起那碗羹汤,不自在的伸向楚晚宁。

等到楚晚宁喝完,又觉得很委屈,凭什么另一个他做了汤显得体贴,而自己又无法做到想他一样。说不定自己做了饭,楚晚宁也不愿意吃。越想越气,动作不免急了一些。

楚晚宁抬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没有惊怒,只有平静:“又闹什么?”

“闹?”踏仙君梗着脖子,伸手攥住楚晚宁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楚晚宁指尖一颤,“本座只是在告诉你,从今往后,只有本座能给你暖身子,只有本座能让你安心。那个墨燃算什么东西?”

楚晚宁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指尖的微凉熨帖着他滚烫的掌心:“墨燃,都是你”

踏仙君嗤笑,“他那些温柔都是装的,只有本座才是真心待你!”

他俯身撑在楚晚宁上方,呼吸急促,眼底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楚晚宁,你看着我。我是能护你周全的人,不是那个只会写些酸腐文字的墨燃。你别信他,别信他……”

楚晚宁抬手,指尖抚过他眼下的泪痣,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踏仙君的声音哑了,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楚晚宁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踏仙君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埋在楚晚宁颈间,闻着那熟悉的海棠香。

楚晚宁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抱住他,任由他像只受伤的兽,在自己怀里宣泄着嫉妒与不安。窗外的蝉鸣还在聒噪,可踏仙君却觉得,整个南屏山的喧嚣都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永远成不了那个温润的墨燃,可他偏要霸占楚晚宁的所有温柔。哪怕这份温柔是从另一个自己那里抢来的。

三日一换,又到了墨燃重新掌控身体的时候。

“墨燃。”楚晚宁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淡淡唤他。他几步走到床边,脚步都有些踉跄:“师尊,你醒了?”楚晚宁瞥了眼他藏在身后的手,又看向桌案——那里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羹汤,是他从前在死生之巅常做的口味。

“桌上的羹。”楚晚宁没有点破他的小动作,只淡淡开口。墨微雨立刻应下,转身端过莲子羹,又找了个温润的玉勺,舀起一勺吹了又吹,直到确认温度适宜,才递到楚晚宁唇边,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师尊,刚熬好的,不烫了。”

“你前几日,出去过?”楚晚宁慢慢咽下,忽然问道。墨微雨的动作一顿,勺子差点没拿稳,他抬眼撞进楚晚宁清澈的眼眸里,“就……就出去透了透气。”墨燃又说,“夜里蝉太吵,我去赶了赶。”楚晚宁不置可否,又喝了一勺羹,忽然道:“信,是写给谁的?”

墨微雨瞬间僵住,磨磨蹭蹭地把藏在身后的信封拿出来,递到楚晚宁面前,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写给……写给另一个我。”楚晚宁接过信封,指尖拂过上面没有署名的封皮,轻轻拆开。里面的信纸写着那些细碎的叮嘱。

楚晚宁心头一软,两个弟子都这么贴心,墨燃小心翼翼地挨着楚晚宁坐下,又怕碰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楚晚宁看他这般拘谨,索性往他身边靠了靠,将头轻轻倚在他肩上,墨发蹭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海棠香。屋舍内,两人相依而坐,一言不发,却胜过千言万语。

墨微雨抬手,轻轻环住楚晚宁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嘴角扬着止不住的笑意,楚晚宁抬头问他,“你笑什么?”“真好,师尊真好”连眼底都浸满了温柔。他想,这南屏山的夏天,大抵是这辈子,最温柔的夏天了。